第287章 联盟晨曦（2/2）
他的话音刚落，几个殖民星的代表也纷纷站起表示支持。
灵族大使优雅地悬浮而起：“灵族同意。翡翠梦境的安危系于此战，我们没有退路。”
共生体代表机械与生物结合的身体发出轻微的嗡鸣：“共生体同意。生命的进化不应止步于个体的融合，文明层面的融合是下一个阶梯。”
一个接一个，代表们开始表态。有的犹豫，有的坚定，但最终，二十七个文明全部同意参与共鸣器计划。
除了一个。
星际游牧民的代表依然坐在座位上，暗金色的鳞片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游牧民文明，”苏墨离看向他，“你们的决定是？”
代表缓缓站起，他的眼睛是复眼结构，能够同时看向多个方向：“我们珍视自由。深层的意识共享可能改变我们的文化本质，这是不可接受的。”
苏墨离点头：“我理解。那你们愿意参与前三个层级的共鸣吗？只同步生命信号和基础情感，不涉及深层记忆。”
代表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我们需要时间考虑。游牧民的决策需要所有部落的长老共同商议，这个过程至少需要十天。”
“十天太长了。”灵族大使说，“共鸣器的构建必须在三十天内完成，否则来不及调试和训练。”
“那是你们的问题。”游牧民代表的态度强硬，“我们不能因为你们的紧迫，就放弃我们的传统。”
气氛突然紧张起来。刚刚达成的脆弱共识，因为一个文明的犹豫而出现裂痕。
苏墨离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就是林战所说的“最难的部分”——让不同文明真正同心协力，而不是勉强凑在一起。
“那这样如何。”她提出折中方案，“游牧民文明可以先以观察员身份参与前期工作，不接入共鸣网络，但贡献你们的神经科学知识。十天后，无论你们的最终决定如何，我们都会尊重。但请理解，如果最后共鸣器因为缺少一个关键文明的参与而失败，游牧民也无法在虚空中独善其身。”
这话既给了台阶，也说明了利害关系。游牧民代表思考片刻，最终点头：“可以。我们愿意先以观察员身份参与。”
危机暂时化解。苏墨离暗暗松了口气。
“那么，共鸣器计划正式启动。”她宣布，“请各文明在六小时内，派遣顶尖的科学家、工程师、意识研究专家，组成联合研发团队。工作地点设在灵族主舰‘翡翠梦境号’，那里有最完善的灵能实验设施。”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代表们开始离场，返回各自的舰队准备人员调配。
苏墨离留在主讲台上，看着大厅逐渐空荡。她的身体传来阵阵疲惫感，小腹也有些隐隐作痛。她把手放在那里，感受着生命的脉动。
“宝宝，”她轻声说，“你看，这就是你的世界。不完美，充满分歧，但总有人在努力让它变得更好。”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起。是前线侦察队的报告：
“苏指挥，七人小队已成功潜入裂痕区域！目前正在接近第一个能量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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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区域，未知坐标
隐形穿梭机“幽影号”像一片落叶，在虚空衍生物的缝隙中无声滑行。机舱内，七名队员通过神经同步连接共享着感官信息，他们的意识暂时融合，成为一个拥有七双眼睛、七双手、七个大脑的超级个体。
这种体验既奇妙又恐怖。灵族潜行灵能者“光羽”能感受到共生体渗透专家“铁脊”对机械结构的本能理解，人类工程专家“老陈”能共享知识守护者“智者”对能量流动的直观感知。他们彼此之间没有秘密，所有的记忆、技能、情感都敞开着。
但同时也暴露着。
“左侧三点钟方向，三个衍生物正在靠近。”铁脊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中响起，“它们没有视觉，依靠虚无污染感知存在。我们的伪装有效，但如果靠得太近还是会被发现。”
“绕过去。”小队指挥，人类军官“雷鹰”做出决策，“光羽，制造一个精神幻象，引开它们的注意力。”
光羽闭上眼睛，淡蓝色的灵能从她体内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个虚假的能量信号。三个衍生物立刻被吸引，向幻象方向移动。
幽影号趁机从另一侧滑过，继续向第一个能量节点靠近。
那是一个巨大的、暗紫色的能量晶体，悬浮在裂痕边缘，不断脉动着将虚无能量转化为稳定空间结构所需的特定频率。晶体周围有三组防御炮台，炮口缓缓旋转，扫描着周围空间。
“标准的三角防御阵列。”老陈在共享意识中调出分析数据，“炮台之间有0.3秒的扫描间隙，我们可以利用这个间隙突入。但必须同时破坏三个节点，否则警报会触发。”
“分三组。”雷鹰迅速分配任务，“我、光羽、铁脊一组，负责一号节点。智者、共生体生物专家‘藤蔓’一组，负责二号节点。老陈和灵族灵能者‘静心’一组，负责三号节点。同步时间设定在三百秒后，误差不能超过0.5秒。”
计划确认。幽影号悄然释放出三个更小的分离舱，每组队员进入一个，从不同方向向目标靠近。
雷鹰组最先抵达。他们的小舱紧贴着一块漂浮的星骸碎片，悄悄观察着一号节点的防御布局。炮台的旋转规律已经被老陈计算出来，但实际操作时，任何意外都可能导致失败。
“我有个提议。”光羽突然在意识链接中说，“不要用暴力破坏，我可以尝试用灵能‘安抚’节点的控制系统，让它暂时失效。这样更隐蔽，也为我们植入后门程序争取更多时间。”
“风险太大。”铁脊反对，“如果灵能频率与节点不匹配，可能触发反制机制。”
“我有把握。”光羽调出一组数据，“出发前我分析了从寂静深渊传回的节点数据，它们的控制系统有灵族技术的影子——博士可能借鉴了灵族早期的灵能理论。我对那种频率很熟悉。”
雷鹰思考了一秒。在神经同步状态下，这一秒的思考被所有队员共享，他们能感受到指挥官在风险与收益之间的权衡。
“批准尝试。”雷鹰最终说，“但如果三十秒内没有成功，立即转为暴力破坏。铁脊，准备好切割工具。”
“明白。”
光羽闭上眼睛，开始凝聚灵能。淡蓝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溢出，穿过小舱的外壳，像触须般缓缓伸向节点晶体。这个过程极其精细，就像用一根头发丝去拨动精密的钟表机芯。
在共享意识中，其他队员能感受到光羽的专注——那是一种将自我意识完全投射到目标上的状态，她暂时忘记了自己的身体，忘记了任务，甚至忘记了危险，整个人化为一道纯粹的精神频率。
淡蓝色灵能与暗紫色节点接触的瞬间，光羽感到一阵剧烈的排斥。节点内部充满了博士的疯狂意志残留，那是纯粹的虚无渴望，与灵能的生命属性完全相悖。
她的意识开始被侵蚀，记忆碎片开始流失——童年时在翡翠梦境森林中奔跑的画面变得模糊，第一次掌握灵能的喜悦逐渐褪色，挚友的面容开始消散……
“光羽！”雷鹰在意识链接中大喊，“撤回！”
但光羽没有回应。她已经深入太远，撤回的瞬间，节点反噬可能会直接抹除她的意识。她在拼命寻找那个平衡点——既能安抚节点，又不被彻底吞噬。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连接建立了。
不是与节点，而是与……某个遥远的存在。
光羽“看到”了一片青金色的光芒，光芒中有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对她微笑，然后伸出手——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手，而是意识的延伸。那只手轻轻按在节点上，博士残留的疯狂意志如冰雪般消融。
节点安静下来。
光羽的意识回归身体，她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潜行服。
“发生了什么？”雷鹰急切地问。
“我……我不知道。”光羽茫然地说，“但我感觉到……林战指挥官。他帮了我。”
共享意识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在新希望三号的指挥中心，监测仪器突然捕捉到一缕极其微弱但异常熟悉的能量信号——从寂静深渊方向传来，一闪即逝，但确实存在。
苏墨离盯着那组数据，眼泪无声滑落。
他还活着。
以某种方式，在某个地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