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暗潮初涌，余烬微光（1/2）

第二百八十章：暗潮初涌，余烬微光

星际标准时，新纪元七年，第三轮转。

“薪火号”旗舰的中央医疗舱内，生命维持系统发出规律的低鸣。林战躺在透明治疗仓中，周身缠绕着淡金色的能量脉络——那是星能武道与新生力量强行融合后的残留印记。他的胸膛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舱外无数人的心。

苏墨离站在观察窗前，白大褂下的手指无声收紧。她已在此守候三十七个小辰时，没有合眼。全息投影在她身侧展开，显示着林战的生命体征数据：细胞再生速率仍低于临界值百分之四十，星能回路多处断裂，最严重的是意识海损伤——那是“星穹之拳”强行引动多颗恒星能量的反噬。

“苏博士，您需要休息。”智能助理柔声提醒。

“再等一轮数据更新。”苏墨离的声音平静，目光却未曾离开治疗仓内那张苍白的脸。她调出另一份报告：地球时间三天前，林战在“裂谷星域会战”中，以武神之躯引动七颗垂死恒星的残存能量，一拳击穿了博士控制的蚀能母舰。那一击的余波，至今仍在三个天文单位外的空间监测站留下读数。

代价是，林战全身百分之六十的骨骼出现灵能裂纹，新生力量核心几乎溃散。

医疗舱门无声滑开。林晚捧着数据板走进来，眼圈微红却步伐坚定。她已经十九岁，继承了母亲苏墨离的冷静眉眼和父亲林战骨子里的某种倔强——此刻她正以“薪火同盟”见习史官的身份，记录这场战争的每一个细节。

“妈。”林晚轻声说，“灵族的医疗使团到了，他们的高阶灵愈者愿意尝试精神织补。”

苏墨离转身，接过数据板浏览：“风险评估呢？”

“灵愈者长老说，父亲意识海中的‘星火之种’与灵族信仰同源，成功率约百分之六十五。但……”林晚顿了顿，“需要父亲主动开放最深层的记忆防护——包括那些与‘虚空吞噬者’直接对抗的片段。”

这意味着可能暴露林战最脆弱的部分。苏墨离沉默数秒，看向治疗仓：“等他醒来，让他自己决定。”

就在这时，治疗仓内的林战睫毛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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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归的过程如同从深海缓慢上浮。

林战首先感知到的是痛——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灵魂仿佛被撕裂后又勉强缝合，每一处针脚都在嘶吼。然后他听到了声音：生命维持系统的嗡鸣，远处星舰引擎的震颤，还有……墨离和晚晚的呼吸声。

他睁开眼。

治疗仓的透明穹顶外，苏墨离的脸庞映入眼帘。她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林战想对她笑，却发现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别动。”苏墨离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入仓内，平静中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你昏迷了八天。现在全身有四百七十二处灵能损伤，星能回路需要至少三个月才能初步重建。”

林战眨了眨眼，表示明白。

全息界面在他视野中展开，苏墨离开始简要汇报战况：“裂谷星域会战胜利。博士操控的蚀能母舰被摧毁，其意识载体确认逃逸至宇宙暗面，但损失了百分之七十的蚀能储备。同盟舰队伤亡率百分之三十四，其中‘守望者’舰队损失最重，指挥官赵铁山……”

林战闭上了眼。

赵铁山，那个在他刚苏醒时第一个相信他的老武者，曾在废墟中教他如何辨认变种蚀能兽的弱点。三年前，赵铁山主动请缨组建第一批纯武者舰队，他说：“林武神，武者不该只在地面战斗。星海，也该有我们的一席之地。”

“他的旗舰‘不屈号’为掩护主力撤退，撞向了蚀能母舰的能源核心。”苏墨离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林战听出了其中压抑的痛楚，“自爆前，他发了最后一条通讯：‘告诉林战，老子这套星穹拳法，终于打出点名堂了。’”

治疗仓内，林战的手指微微抽动。淡金色的能量脉络闪烁了一下，医疗警报轻响。

“情绪稳定，林战。”苏墨离立刻说，“你现在不能动用任何力量。”

林战深深呼吸，强行平复翻涌的心绪。他再次眨眼，示意继续。

“好消息是，星骸遗迹的守护AI——星骸之灵在牺牲前，已将核心数据备份传送至地球总库。”苏墨离调出新界面，“我们破解了其中关于‘虚空吞噬者’的关键信息。”

画面展开：那是星骸文明毁灭前最后的记录。一个辉煌的星际帝国，掌握着跨越维度的“源质”科技，却在鼎盛时期引来了某种存在的注视。记录中，“吞噬者”并非实体生物，而是一种宇宙尺度的规则现象——如同黑洞会吞噬物质，它会吞噬“文明的印记”：记忆、科技、文化、生命意志……所有构成文明存在的事物。

博士所做的，就是主动打开通往“吞噬者”领域的通道，以蚀能为媒介，献祭文明换取力量。

“星骸之灵的数据显示，博士已经在宇宙暗面找到了七个‘虚空节点’。”苏墨离放大星图，暗红色的标记在三维星图上闪烁，“每个节点都对应一个曾经被吞噬的文明遗址。他正在那里重建蚀能网络，准备进行更大规模的召唤仪式。”

林战凝视着星图。七个节点分布在不同旋臂，其中一个……竟然在太阳系外围，曾经的柯伊伯带边缘。

“地球附近的节点我们已经监控，暂时稳定。”苏墨离看穿了他的担忧，“但其他六个节点所在的星系……情况不乐观。”

她切换画面：遥远星系的观测数据。恒星亮度异常衰减，行星大气中出现不明能量波动，部分文明的通讯信号开始出现“蚀化杂音”——那是一种语言和记忆被逐渐吞噬的征兆。

“如果博士完成仪式，‘吞噬者’的意志将同时降临七个节点。”苏墨离的声音终于露出一丝凝重，“届时，蚀能风暴将不再是区域现象，而会成为席卷整个银河的……文明清洗。”

医疗舱内陷入沉默。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

林战盯着星图，缓慢地、艰难地抬起右手。治疗仓感应到他的意图，在空气中投射出虚拟键盘。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字符在光幕上显现：

“我的身体，还需要多久能战斗？”

苏墨离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至少三个月，而且即便恢复，你也无法再承受‘星穹之拳’那种级别的输出。新生力量核心需要时间重新凝聚。”

林战继续输入：“那就在这三个月里，做三件事。”

光幕文字更新：

“第一，联合所有还能联合的力量。灵族，共生体，还有星骸数据中提到过的‘机械境遗民’——如果他们还存在。”

“第二，找到对抗‘吞噬意志’的方法。星骸文明曾研究过‘文明防火墙’，数据中应该有索索。”

“第三……”林战停顿了一下，“培养下一代。晚晚，还有那些在战争中新觉醒的年轻武者。如果我真的无法再战，薪火必须有人传承。”

苏墨离看着那些文字，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心疼，有骄傲，还有深沉的忧虑。她轻声说：“林战，你不必……”

“我必须考虑所有可能。”林战输入的速度加快，手指在虚空中微微颤抖，“墨离，星骸之灵在消散前告诉我一件事：我的新生力量，本质是‘文明的反抗意志’。它不是一个英雄的力量，而是所有对抗虚空的生命的共鸣。所以……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倒下，只要还有人记得，只要还有文明在战斗，这份力量就不会消失。”

他看向观察窗外的林晚：“晚晚，过来。”

林晚快步走到治疗仓旁。林战注视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他继续输入，这次文字只投射给母女二人：

“我昏迷时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一片星海里飘荡，周围有很多光点——有赵/叔的，有星骸之灵的，还有很多不认识的光。它们都在燃烧自己，照亮黑暗。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说：‘薪火相传，不是传一个人，而是传一种选择。’”

林晚的泪泪终于滑落：“爸……”

“所以我要你答应我两件事。”林战输入，“第一，继续完成你的星际史记录，但不要只记录英雄，要记录每一个战斗过的人——无论胜负。第二……”他看向苏墨离，“如果我最终没能回来，你要帮你妈妈，守护好这个新生的同盟。”

“林战！”苏墨离的声音终于失控，“不要说这种话！”

林战却对她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继续输入：“只是最坏的打算，墨离。你是科学家，你知道我们必须考虑所有变量。”

就在这时，医疗舱的紧急通讯灯亮起。全息投影自动切换，出现的是“薪火同盟”现任军事统帅——前地球防卫军上将雷蒙·卡特的脸。这位白发老者的表情异常严肃：“苏博士，林武神醒了吗？我们有紧急情况。”

“醒了，但还很虚弱。”苏墨离恢复工作状态，“什么情况？”

“三小时前，位于猎户旋臂边缘的‘哨兵七号’监测站失去了联系。”雷蒙调出数据，“失去联系前，他们传回了一段模糊影像和能量读数。”

画面播放：漆黑的深空中，监测站的轮廓逐渐扭曲，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揉捏。空间本身在波动，像水面上的涟漪。然后监测站消失了——不是爆炸，而是像被橡皮擦从画布上抹去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能量读数则显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数据：那片空间的“信息熵”正在急剧降低。这意味着，不仅物质和能量被吞噬，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被抹除。

“虚空吞噬现象，已开始局部显现。”雷蒙沉声说，“根据星骸数据的对比，这应该是博士在测试节点通道的稳定性。预计七十二小时内，还会有更多测试点。”

苏墨离迅速分析数据：“位置分布有规律吗？”

“七个节点各有一个测试点。”雷蒙放大星图，“呈对称分布。博士在向我们示威——也像是在……准备某种仪式的前奏。”

林战突然抬手输入：“不是示威，是定位。”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继续输入，文字在公共频道显示：“吞噬者需要‘坐标’来锚定降临点。这些测试点不是随机选择——它们在标记七个文明遗址的‘时空坐标’。就像在黑暗中点亮灯塔，为吞噬者指引方向。”

苏墨离瞬间明悟：“所以博士选择这些地点，不仅因为它们曾是文明遗址，更因为那些遗址的‘文明印记’足够强烈，能成为最明亮的信标！”

“必须立刻采取行动。”雷蒙说，“但问题是，七个点分布在银河各处，我们的舰队无法同时应对。而且……这种级别的空间吞噬现象，常规武器恐怕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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