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文明之碑（1/2）
北域基地的中央会议室，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长桌两侧，团队成员各执己见，争论已经持续了三个时辰。桌面上摊开着主宰的契约卷轴、七碑共鸣实验数据、地心石碑的碑文拓印，以及最新发现的战神时代设施地图。
“与虚空主宰合作？这简直是疯了！”雷炎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动，“别忘了，三个月前他的手下还在屠杀我们的同胞，把被侵蚀者抓进裂缝做实验！现在一纸契约就想让我们相信他？”
白玉京双手交叉放在桌前，声音平静但坚定：“我理解你的愤怒，雷炎。但主宰提出的方案是目前最可行的。他有两千年的研究成果，有压制虚空能量的技术，还有...真实的情感波动。我在暗渊亲眼看到，当他提到雨柔时，眼中的紫黑色会短暂褪去，露出凌虚本来的眼睛。”
“可能是演技！”一名年轻队长反驳，“他布局了两千八百年，骗我们这些最多活了一百年的后辈不是轻而易举？”
云芊芊轻声开口，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她手中的晶体正发出柔和脉动，与她的呼吸同步。
“雨柔的意识告诉我一些事。”她说，“主宰的契约中确实有隐藏条款，不是陷阱，而是...自我毁灭协议。如果他违反合作承诺，或者在修复宇宙之伤的过程中有恶意行为，契约会强制分解他的存在，将他的所有力量转化为纯粹的能量，用于加固囚笼。”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苏洛接过话头：“这意味着他将生死交到了我们手中。更重要的是，地心石碑揭示的真相——初代战神囚禁的那个存在，主宰研究了两千年也没能完全理解它。我们单独行动的风险太高。”
林雨萱调出全息投影，展示最新勘探结果：“就在争论期间，勘探队在西南沼泽发现了第三处战神时代设施。这次是完整的‘观测站’，里面有大量记录。其中一份日志提到，被囚禁的存在自称‘寰宇之心’，是上一个宇宙纪元留下的...种子。”
“种子？”众人疑惑。
“用于在宇宙死亡后重启新宇宙的种子。”林雨萱表情复杂，“初代战神星寰发现它时，它正在试图孵化，这个过程会加速当前宇宙的死亡。所以战神囚禁了它，但代价是...需要持续用虚空能量喂养，否则它会死亡，宇宙也将失去重生机会。”
复杂的伦理困境：释放它，当前宇宙加速死亡，但新宇宙可能诞生；继续囚禁，当前宇宙缓慢衰亡，最终一切归于虚无。
“所以虚空裂缝...”云芊芊恍然，“不是宇宙的伤口，而是喂养‘种子’的管道。虚空能量是它的养料。”
“没错。”林雨萱点头，“战神后来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他剥夺了一个宇宙种子诞生新世界的权利，来延续这个注定衰亡的旧宇宙。这就是他堕落的原因：愧疚，以及不得不继续的罪恶。”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这个真相太过沉重。
雷炎终于坐下，声音沙哑：“所以无论怎么选，都是错？”
“可能不存在正确的选择。”苏洛说，“只有代价更小的选择。与主宰合作，我们可以尝试在不杀死种子的情况下加固囚笼，为当前宇宙争取更多时间。而主宰获得救赎的机会，我们也可能找到两全之法。”
“那要投票吗？”有人问。
“投票不够。”苏洛站起身，“这件事关系到整个宇宙所有文明。三天后，我们将举行‘文明议会’，邀请大陆所有势力的代表，公开所有情报，由大家共同决定。”
这个提议获得了通过。虽然效率低下，但在这种量级的抉择面前，民主是必要的。
散会后，苏洛独自来到基地顶层的观星台。夜幕降临，两颗月亮一银一紫悬挂天际——紫月是虚空能量在大气中折射形成的异常现象，三个月前还不存在。
“睡不着？”林雨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太多选择了，每个都通向未知。”苏洛没有回头，“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还是青阳镇那个普通武者，最大的烦恼只是明天的比武。”
林雨萱走到他身边，一同仰望星空：“你知道吗？在空间之力的高层次理论中，有一个概念叫‘可能性之海’。每个选择都创造一个新的时间分支，所有可能性同时存在。我们只是恰好航行在其中一条河流上。”
“你是说，无论我们怎么选，其他可能性也在某处发生？”
“或许吧。”林雨萱轻声说，“所以不必过分纠结对错。重要的是，在我们所在的这条时间线上，我们是否问心无愧。”
两人沉默地看着星空。紫月的光芒下，苏洛忽然注意到，夜空中一些星辰的排列有些眼熟——那是七碑的分布图案。
“星辰在变化...”他喃喃道。
不是变化，是揭示。当他的精武之力与星辰产生共鸣时，他看到了一幅隐藏星图：七碑对应北斗七星，但北斗之外，还有三颗隐星，构成一个更大的阵法。
“十星镇魂阵...”苏洛脱口而出，一段来自精武传承的古老记忆苏醒，“不是镇压，是维持。十颗星组成一个生命维持系统，为囚笼中的存在提供最低限度的生存能量，同时防止它过早孵化。”
林雨萱也感应到了：“那三颗隐星的位置...对应大陆上三个未发现的神战设施！”
这个消息让勘探队连夜行动。果然，在星图指示的位置，他们找到了三处被深度掩埋的设施：一处是能源核心，一处是意识稳定器，一处是...孵化监视器。
最后这座设施保存最为完整，内部有一台仍在运转的仪器。仪器中央悬浮着一个透明晶体，晶体中封存着一团不断变化形态的光——那是“寰宇之心”的微小样本。
云芊芊将手按在仪器上，雨柔的意识通过她与样本建立连接。
瞬间，她被拖入一个浩瀚的意识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星光和流淌的星河。在星河中央，漂浮着一个巨大的光茧，茧的表面有规律的脉动，如同心跳。这就是被囚禁的宇宙种子，寰宇之心。
一个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古老而温柔：“终于...有人来了。距离上次对话，已经过去...多久了？”
“三万两千年。”云芊芊不知为何知道这个数字。
“这么久了吗...”声音带着淡淡的悲伤，“星寰还好吗？他很久没来看我了。”
“他...已经去世了。很久以前。”
光茧的光芒暗淡了一瞬：“是吗...他终究没能等到我原谅他。不过没关系，我从未真正恨过他。他只是...太爱这个世界，爱到舍不得放手。”
云芊芊感受到一股磅礴的慈爱情绪，像母亲对待孩子。这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恐怖存在。
“你到底是什么？”她问。
“用你们能理解的概念来说，我是‘上一个宇宙的记忆与希望’。”声音解释，“每一个宇宙在死亡时，会凝聚最后的力量诞生一颗种子。种子携带旧宇宙的全部记忆和精华，在虚无中漂流，直到找到合适的环境，孵化出新宇宙的雏形。”
“但你的孵化会加速这个宇宙的死亡...”
“这是自然规律。”声音温和但坚定，“就像落叶化作春泥，滋养新芽。旧的不去，新的不生。星寰想打破这个循环，他成功了——用虚空能量替代宇宙生命力喂养我，让我保持休眠。但这违背了根本法则，所以这个宇宙正在以另一种方式崩坏：虚空侵蚀。”
云芊芊明白了所有。虚空不是外敌，而是宇宙自身违背规律产生的排异反应。
“有解决的办法吗？”她抱着最后希望问。
光茧沉默良久：“两个选择。第一，让我自然孵化，当前宇宙会在三百年内完全转化为我的养分，新宇宙诞生。第二，彻底杀死我，虚空能量失去目标将逐渐消散，但宇宙也会在三万年内自然死亡，且不会再有新宇宙。”
“没有中间道路？”
“星寰尝试了两万年，失败了。凌虚尝试了两千年，也失败了。”声音中充满遗憾，“违背规律的事物，终究无法长久。”
意识连接中断，云芊芊跌回现实，泪流满面。
“怎么了？”苏洛扶住她。
云芊芊颤抖着说出真相。当听到无论怎么选，当前宇宙的智慧文明都注定灭亡时，所有人都感到刺骨的绝望。
直到白玉京突然说：“等等...主宰的契约中提到‘加固囚笼’。如果他有两千年的研究成果，会不会找到了第三种可能？”
这个疑问让团队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他们决定在文明议会前，再赴暗渊，问清主宰真正的计划。
第二次暗渊之行，苏洛只带了云芊芊和白玉京。主宰似乎预料到他们会来，王座厅已准备好三个座位。
“你们见过它了。”主宰开口就是肯定句，“寰宇之心，很美，对吧？美得让人不忍心伤害，也不忍心看它毁灭我们所爱的一切。”
“你有第三种方案吗？”苏洛直截了当。
主宰挥手，周围浮现出复杂的能量模型：“这二十年，我一直在研究‘分离孵化’。原理是：用我的全部力量构建一个独立的微宇宙，将寰宇之心移植进去，让它在那里孵化。同时用它的部分本质在当前宇宙制造一个‘拟态种子’，继续维持虚空能量循环。”
他顿了顿：“但这需要三个条件：第一，足够强大的能量源构建微宇宙——我的全部力量勉强够用；第二，一个稳定的时空锚点引导移植——雨柔的意识备份可以做到；第三...”
“第三？”云芊芊问。
主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个愿意与拟态种子融合，成为新虚空能量循环核心的载体。这个人需要具备强大的生命力和意志力，且最好有虚空亲和体质，能够与虚空能量和谐共存。”
云芊芊瞬间明白：“那个人是我。”
“不！”苏洛和白玉京同时反对。
“这是唯一可能两全的方案。”主宰平静地说，“我付出生命，创造新宇宙的摇篮；雨柔的意识完成引导后消散；云芊芊成为拟态核心，维持当前宇宙的虚空循环。代价是我们三人的消亡，换来两个宇宙的延续。”
王座厅陷入死寂。
“为什么...”云芊芊颤抖着问，“为什么愿意做到这一步？你不是想复活雨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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