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时狩之影（2/2）
战神沉默，等于默认。
凌虚的剑不再颤抖：“那我绝不会让你得逞。哪怕与师尊为敌——”
话音未落，战神抬手，一道紫黑锁链从虚空中射出，直取凌虚心脏。这一击快如闪电，蕴含的时间扭曲之力让凌虚周围的时空几乎凝固，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就在锁链即将命中时，一个身影扑了过来。
雨柔。
她用身体挡住了锁链。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锁链贯穿雨柔的胸口，紫黑色的能量在她体内蔓延。她回头看了凌虚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凌虚读懂了：
“好好活下去...别变成...他...”
雨柔倒下，胸口的大洞中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银白色的光芒——那是她的时空本质在流失。
“不——！！！”凌虚的悲嚎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苏洛等人想要上前，但战神周身爆发的威压让他们动弹不得。那是超越时代的恐怖力量，初代精武战神全盛时期的力量，加上虚空主宰的加持。
然而凌虚却在这绝望中站了起来。他抱起雨柔，眼中流出银色的泪水——那不是泪，是液化的时间能量。
“师尊，你错了。”凌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牺牲少数拯救多数...这种算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因为每个生命都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
他将手按在雨柔胸口，将自己的时间本质注入她体内：“我不会让雨柔死。我会用我的时间，换她的时间。我会用我的未来，换她的现在。”
银光大盛。凌虚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而雨柔胸口的伤口开始愈合。但这不是治愈，这是时间置换——凌虚在将自己剩余的生命时间转移给雨柔！
“你疯了！”战神终于变色，“这样你会时间崩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那又如何？”凌虚微笑，笑容凄美，“至少这一刻，我遵从了自己的本心。”
就在置换进行到最后关头，云芊芊突然冲了出去。不是冲向战神，而是冲向模板核心。她将时空叶玉佩按在核心表面，同时划破自己的手掌，让带有标记的血液流入模板的纹路中。
“你在做什么？！”白玉京惊呼。
“良知碎片最后的记忆...”云芊芊咬牙，“标记系统的原始模板有一个隐藏协议——当‘时空亲和者’的血与‘时空叶’结合，可以启动‘时间备份’程序！雨柔的时间状态会被备份下来！”
翡翠宝珠破碎，化作无数光点融入模板。核心开始剧烈旋转，散发出柔和的银白光芒。光芒笼罩雨柔，将她的时间状态——包括她即将消散的意识——完整地记录下来，封存在模板深处。
同时，苏洛的精武之力、林雨萱的空间之力、白玉京的基石虚空、所有人的力量在那一刻共鸣，形成一股冲击波，震开了战神。
战神后退三步，紫黑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时间备份...凌虚，你连这个都设计进去了？”
凌虚自己也愣住了，他看向云芊芊：“你...你怎么知道这个隐藏协议？那是我三天前才构想的，还没写入模板...”
云芊芊瘫倒在地，虚弱地说：“因为有人...在两千八百年后...将这段记忆...留给了我...”
真相在这一刻串联起来。凌虚在未来分裂出良知碎片，碎片保留了这段记忆，传递给云芊芊。云芊芊回到过去，启动凌虚刚刚构想但尚未实施的时间备份，救下雨柔的时间状态。这是一个完美的时间闭环。
雨柔没有完全复活，但她的时间状态被封存，意味着有朝一日可以复活。而凌虚的时间置换也被打断，他没有完全崩解，但付出了巨大代价——他的头发全白，眼角出现皱纹，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年。
战神看着这一切，突然大笑：“有趣！太有趣了！凌虚，你创造了连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时间因果！但这样更好——”
他伸手抓向模板核心：“时间备份的数据，正好可以作为主宰降临的最佳载体！既然雨柔的身体用不了，就用她的时间数据！”
可就在他触碰到核心的瞬间，核心突然爆发出排斥反应。银白色的时间能量与紫黑色的虚空能量激烈冲突，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崩塌。
“怎么回事？！”战神惊怒。
凌虚咳着血笑：“师尊...你忘了...模板认主...它现在的主人是...启动时间备份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云芊芊。
云芊芊自己也愣住了。她感觉到，自己与模板核心建立了某种深层的连接，仿佛能控制它的每一个功能。
“杀了她！”战神下令。
但时狩者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影从崩塌的阴影中走出——那是时狩者首领，他摘
苍老的白玉京。
不，应该说是未来时间线上，完全堕入虚空的白玉京。
“主宰有令，”时狩者白玉京声音冰冷，“活捉时空亲和者，带回暗渊。其余...格杀勿论。”
两个白玉京对视。现在的白玉京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虚无和绝望，而时狩者白玉京则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早已失去的东西——希望。
“原来...我最终还是会堕落吗...”现在的白玉京喃喃道。
“不。”时狩者白玉京突然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我回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不要重蹈我的覆辙。还有...救救那个时代的‘她’。”
他转身，手中凝聚出一柄时间之刃，斩向战神！
突变再生！时狩者首领竟然倒戈？！
混战爆发。崩塌的地下空间，交错的时空裂缝，怒吼的战神，倒戈的时狩者，燃烧生命的凌虚，掌控模板的云芊芊，还有试图在混乱中寻找生路的苏洛团队...
当一切终于暂时平静时，地下空间已变成一片废墟。战神重伤遁走，时狩者白玉京在最后一击中化为时间尘埃，现在的白玉京跪在那片尘埃前，神情恍惚。
凌虚抱着雨柔被封存的时间水晶，白发在废墟的风中飘动。他看向云芊芊：“模板的核心控制权在你手中...这样也好。至少不会被师尊滥用。”
他顿了顿：“三天后的仪式...我还会举行。但我会修改演讲内容，埋下一些...未来的种子。等你们回到自己的时代，也许能用上。”
苏洛问：“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留在这里太危险。”
凌虚摇头：“我有我的路要走。而且...”他抚摸时间水晶，“我要找到复活雨柔的方法。无论需要多少年，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看向众人：“你们该走了。时空扰动已经达到临界点，再待下去你们可能会被永远困在这个时代。模板里有紧急返回程序，云芊芊可以启动它。”
的确，整个空间的时空结构正在恶化，墙壁上出现一道道时空裂缝，有些裂缝中能看到不同时代的景象。
云芊芊走到模板残骸前——核心部分还完好。她将手按上去，启动返回程序。银光开始包裹团队。
最后时刻，凌虚说：“告诉未来的我...如果他已经迷失，就看看这片水晶。雨柔的世界在这里，等着他回来。”
银光吞没一切。
当苏洛等人再次睁开眼睛时，他们回到了遗忘回廊，站在归墟之舟的传送台上。飞船的计时器显示，从他们离开到返回，只过了三分钟。
但在他们的感觉中，仿佛过去了三年。
云芊芊手中多了一块淡绿色的晶体——那是雨柔的时间备份，与时空叶玉佩融合后的产物。她能感觉到晶体中微弱的意识波动。
林雨萱检查了飞船状态：“时空坐标已稳定，我们成功返回。但...回廊的结构正在恶化，必须尽快离开。”
白玉京坐在角落，神情呆滞。时狩者白玉京最后的影像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那是他可能的未来，堕落的未来。
苏洛拍拍他的肩：“那不是注定的。现在的你已经不同了，你有我们，有不同的选择。”
白玉京抬头，眼中重新有了光：“对...我不能让那个未来成真。”
飞船启动，驶出崩塌中的遗忘回廊。当他们终于回到正常空间时，回廊在他们身后彻底湮灭，化作一片时空乱流。
但收获是巨大的。云芊芊获得了模板的核心控制权，雨柔的时间备份可能成为对抗虚空主宰的关键，而他们亲历的历史真相，也将改变他们对抗主宰的策略。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在他们离开后，年轻的凌虚站在废墟中，将一枚记忆水晶埋入地下。水晶中记录的不是技术资料，而是一段话：
“致未来的我：如果你已经变成怪物，请记住——曾经有人为你牺牲，有人相信你的本心。雨柔的时间在等着你，等那个真正的你回来。不要让她等太久。”
他转身离开，白发在风中如雪。
而在遥远的暗渊，虚空主宰——未来的凌虚，突然捂住心脏，感受到一股久违的痛楚。他眼前闪过雨柔的脸，听到她的声音：
“好好活下去...别变成...他...”
一滴紫黑色的泪，从主宰眼角滑落。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自己漫长的计划，似乎失去了最初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