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48【绝境，凡人的意志】（2/2）
他看着眼前巨人的背影，看着远处山坡上那个沉睡身影，看着那些从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敲过无数份报表，握过无数杯咖啡，挤过无数趟地铁。
但这双手，也曾救过无数的人命。
三分钟。
只有三分钟。
但三分钟能做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X。”他开口。
X回头看他。
“你的翅膀，还能飞吗？”
X愣了一下：“能……但你想干什么？”
佐藤指着山坡上那个沉睡的巨人。
“带我去那上面。”
Seven猛地一愣：“你疯了？”
“可能吧。”佐藤说道，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但我想试试。”
X看着他，佐藤的那双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变得坚定，沉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好。”X说。
金色的翅膀在他背后展开。
佐藤转头看着Seven。
“Seven队长，帮我拖一会儿。”
Seven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彳亍。”
然后他握紧拳头，站到赛文旁边。
“喂，大个子。”他抬头看着赛文，“别一个人扛啊。”
赛文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头上的绿灯闪得更快了。
X抓住佐藤，翅膀一振，往山坡上飞。
风在耳边呼啸，
佐藤低头看，赛文已经和那个贝蒙斯坦打起来了，Seven在。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越来越近的那个巨人。
X落在地上，喘着气。
“到了。”
佐藤走过去，站在那个巨人面前。
它太大了。
大得他仰起头，都看不见它的脸。
只能看见他的一部分身躯，手指微微蜷着仿佛在抓着什么。
他伸出手，按在巨人的身上。
很凉
他闭上眼睛。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睁开眼，巨人还是那个巨人，一动不动。
“不行吗？”X站在旁边，小声问。
佐藤没说话。
他又试了一次，但还是不行。
他想起报告里写的那些话。
21号走到巨人的面前，伸出手，按在巨人的胸口。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许是巨人的细胞和21号体内的细胞产生了共鸣，也许是那个死去的巨人在最后的时刻，把自己的意志传递给了它。
但他是佐藤健一。
一个普通的人类。
一个身体里没有任何巨人细胞的普通人。
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做到21号做到的事？
“你做不到的。”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佐藤回头。
那个雷奥尼克斯站在不远处，贝蒙斯坦在他的身后与赛文交战。
他脸上带着一种嘲弄的笑。
“像你这样的一抓一大把的普通人类。”他说，“没有特殊能力，什么都没有。
你想唤醒那个东西？你知道它是怎么死的吗？”
佐藤没说话。
“它是被我们杀死的。”雷奥尼克斯说，“二十年前，它一个人，打我们十几个。
它很强，真的，比我想象的要强。
但最后，它还是死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它为什么死吗？”
佐藤还是没说话。
“因为它想保护的人太多了。”雷奥尼克斯笑了，“它要保护那些实验体，要保护那些人类，要保护这个世界。
它分心了，它不够狠。”
他指着佐藤。
“你也一样。
你想保护那个女的和她的孩子，想保护你的队友，想保护这个破地方。
你什么都想保护，所以你什么都保护不了。”
佐藤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
他想起阿焰的脸，想起那道疤，想起她说“我不信那个”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他想起小灯爬到他腿上，问“你会一直在这儿吗”的时候，自己犹豫的样子。
他想起37号，想起那些扭曲的身影，想起它们说“21号说过会有光”的时候，那些不甘的身影。
他想起那份报告的最后一句：替我们问一句，太阳还会出来吗？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奇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笑。
雷奥尼克斯愣了一下：“你笑什么？”
佐藤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得对。”他说，“像我这样的普通人。
没有能力，也没有特别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
“但我有一点，你可能不懂。”
“什么？”
佐藤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两朵花。
一朵红色的，歪歪扭扭的，是小灯做的。
一朵蓝色的，更歪更丑，是他自己做的。
他把两朵花放在巨人的手上。
“我答应过她们，我会回来。”
雷奥尼克斯皱眉：“你他妈在说什么？”
佐藤没理他。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巨人。
再一次伸出手，按在巨人的身上。
凉的。
还是凉的。
但这一次，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巨人动了。
是他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
那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传来的，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过去传来的。
断断续续的，像是风中的残烛。
“你是谁……”
佐藤愣住了。
那个声音太微弱了。
微弱得像下一秒就会消失。
“为什么……来这里……”
佐藤张了张嘴，想说自己的名字，想说那些话。
但他还没开口，那个声音就变得更弱了。
“太久了……”它说，“已经……太久了……我……”
声音断了。
佐藤感觉到，按着巨人胸口的那只手，有一点微微的热。
只是一点点，像是炭火堆里最后存在的那一点温度。
但也就只有这一点了。
因为就连那点热也在消退。
在变凉。
在彻底消失。
“不行。”佐藤喃喃地说，“不行……”
他又试了一次。
用尽全力去感受，去呼唤。
但那个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巨人的胸口，那个圆形的灯，始终是灭的。
太久了。
二十年太久了。
久到那一点点共鸣，已经不足以把它拉回来。
X在旁边看着，脸色发白。
那个男人看着这一幕，止不住的在后面笑。
“我说了，你做不到。”他说，“二十年的时间，就算它还有一点意识，也早就散了。
你一个普通人，凭什么把它拉回来？”
佐藤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还按在巨人的胸口。
那点热已经完全消失了。
仿佛他们的这一程就是个笑话，历尽千辛最后只得到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再次想起阿焰的话，巨人的苏醒什么都不会改变。
也许她是对的。
也许真的什么都不会改变。
他低下头，看着巨人手上的那两朵花。
然后他笑了。
很轻，很淡，像是终于决定了什么。
“X。”他说。
X走过来：“怎么了？”
佐藤把那两朵花往巨人手上挪了挪，摆正。
“帮我跟阿焰说一声。”他说，“那朵蓝色的花是我第一次做的，本来是想当面给她的，但太丑了没好意思。”
X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佐藤没回答。
他闭上眼睛。
X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你想干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激动，似乎有某种情绪在他的体内沸腾，“你疯了？”
佐藤没理它。
时间。
他能回溯时间。
虽然只有三分钟。
但如果他把所有的一切都压上去呢？
如果他用自己这条命，去换那二十年呢？
“快停下！”X开始越发的激动，“你会死的！你真的会死的！”
光是回溯这么大的个体所需要的能量就已经很恐怖了，还要回溯二十年。
“我知道。”佐藤说。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死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彻底消失是什么感觉吗？你——”
“我知道。”佐藤打断它，“但我答应了她们。”
“……什么？”
“我答应过小灯，我会一直在这儿。”他说，“我答应过阿焰，我会回去见她。我答应过37号，替她们问那句话。”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个沉睡的巨人。
“太阳还会出来吗？”
X愣住了。
但佐藤开始动了。
他身体里的那股力量，那股他一直不太敢用的力量，那股让他能把时间往回拉的力量，正在不断涌现。
不是三分钟，不是三十分钟。
是十年，二十年。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在变透明，在变得像一张纸一样薄。
他感觉自己好像在被世界遗忘，被时间遗忘，被所有人遗忘。
但他没停。
于此同时，这正在与贝鸟战斗的赛文，那个神秘的雷奥尼克斯，远在夜之城的Six以及正在夜之城的阿焰。
甚至于整个世界的人们都听到了一阵沙沙的声音。
就好像是一台老旧的电视机没有信号时的声音。
“滋……滋滋…滋……”
一道身影出现在佐藤的身后，“你真的要这么做吗。”怀旧者的声音很轻。
“你会彻底迷失在时间当中。”
“我知道，在最开始你就和我说过了。”佐藤说。
他看着那两朵花。
“但我本来就是个普通人。”他说，“这辈子也没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成就，就这一次。”
他笑了。
“让我当一回英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