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歧路白骨 星钥偏指（1/2）

瀑布的轰鸣如同永不停歇的战鼓，在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心神不宁。水汽弥漫，形成一片冰冷的雾霭，笼罩着突出石台和下方奔流不息的暗河。

吴忧与林瑶互相搀扶，站在石台边缘，望着脚下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深暗河。与来时不同，此刻两人皆是伤痕累累，灵力枯竭，身心俱疲。湖心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底牌与气力。

“先找个地方调息。”吴忧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恢复了基本的冷静。他掌心的星钥印记灼热依旧，指向暗河下游，但目前的状态，显然不适合立刻进行高强度的探索或赶路。

林瑶点头，目光扫过石台附近湿滑陡峭的岩壁。瀑布旁水汽太重，且随时可能有落石，并非理想的休憩之地。她的视线投向暗河对岸，之前他们飞跃而过时，曾瞥见那里有一些向内凹陷的岩缝和天然的岩石平台。

“对岸，那处岩凹。”林瑶指向之前落脚点附近，一处被几块凸起巨石半掩着的、向内凹陷的阴影。那里相对干燥，避开了瀑布正面水汽的冲击，位置也较为隐蔽。

吴忧凝目望去，以他如今的状态，再次飞跃暗河颇为勉强。他看向林瑶，林瑶会意，虽然她也状态不佳，但冰心剑意对气息的控制更为精妙。

“我带你过去，一次。”林瑶简短道，再次调动起体内残存不多的剑元，冰蓝色的微光在足下泛起，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吴忧不再多言，握住林瑶伸出的手。两人深吸一口气，借着石台边缘用力一蹬，身形跃起，划过弥漫的水汽和紊乱的气流。林瑶的冰心剑意巧妙地在空中数次轻点，借力卸力，勉强维持着平衡和方向。最终，两人有惊无险地落在了对岸那处岩凹的边缘，踉跄几步，方才站稳。

岩凹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约有丈许深，数尺高，地面是干燥的岩石，角落里堆积着一些风化的碎石和不知名的干燥苔藓。最重要的是，这里相对安静，瀑布的轰鸣声传到这里已减弱了许多，变成一种低沉的背景音。

两人立刻盘膝坐下，各自取出疗伤丹药服下，开始全力调息。此地的灵气虽然不及湖心纯净，也比外界浓郁精纯，且水灵之气丰沛，对林瑶恢复略有裨益。吴忧则主要依靠丹药之力与体内那缕来自新生离火精魄的微弱暖意，缓缓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脏腑，同时引导“秩序火种”吸收炼化着空气中游离的、相对温和的火、土灵气（源自地脉和岩壁）。

时间在寂静与低沉的轰鸣中流逝。两人如同两尊石像，一动不动，唯有周身偶尔流转的微弱灵光，显示着他们正在与时间赛跑，恢复着战力。

约莫过了大半日，吴忧率先睁开双眼，眸中虽然仍有疲惫，但青金色的神采已恢复了几分。体内的伤势稳定下来，灵力恢复了三四成，最重要的是，心神与“秩序火种”的契合感，在经历濒死与新生火种的“回馈”后，似乎更加圆融通透了一丝，对“秩序”、“净化”、“薪火相传”的感悟，烙印得更加深刻。

他看向身旁的林瑶。林瑶依旧闭目，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冰蓝色光晕，气息平稳悠长，显然也进入了深度调息的关键阶段。她的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那股冰寒刺骨的虚弱感已消散大半。

吴忧没有打扰她，悄然起身，走到岩凹边缘，望向下方奔腾的暗河与对岸那依旧轰鸣的瀑布。思绪不由得飘回湖心，那新生离火精魄最后的“注视”与“告别”，以及那依旧顽固存在的魔气裂痕。

“羁绊已成，因果已结。”吴忧心中默念，“待我实力足够，或星钥之事了结，定要再回来，助你彻底净化那污秽，也算……全了这场薪火之缘。”

他再次感应掌心星钥印记，灼热感清晰而稳定，如同黑暗中最明亮的灯塔，指向暗河下游无尽的未知。

又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林瑶周身冰蓝光晕缓缓收敛，她长长吐出一口带着寒意的白气，睁开了眼眸。冰眸清澈依旧，锐利内蕴，显然也已恢复了大半。

“如何？”吴忧问道。

“无碍了，约恢复了六七成战力。你呢？”林瑶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差不多。”吴忧点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该继续前进了。”

两人略作收拾，确认没有遗漏，便再次来到岩凹边缘。下方暗河奔流，对岸瀑布轰鸣，但他们需要沿着暗河下游前进。之前在对岸时，曾看到有断续的天然栈道或岩脊顺着河流方向延伸。

“顺着岩壁走，尽量远离水面。”林瑶观察了一下地形，指出了下游方向岩壁上一条较为明显的、由断裂岩层形成的狭窄“路径”。

两人再次施展身法，沿着湿滑崎岖的岩壁，开始向下游进发。这一次，他们的速度比来时慢了许多，更加小心谨慎。一方面伤势未愈，另一方面，经历了湖心剧变，深知这地下世界危机四伏，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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