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余烬薪柴（1/2）

青红光芒渐渐消散，洞窟重归昏暗，只余地面沟壑中残余的灵石脉矿，散发着幽幽蓝光。空气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枯寂邪力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焦土气息与新芽破土般微弱生机的奇异氛围。

吴忧靠在岩壁上，掌心托着温润的青龙碎片。碎片内的青红光芒已完全内敛，只有在他呼吸间，会随之一明一暗地微弱闪动，仿佛在与他共鸣。一丝丝精纯平和的乙木生机持续流入体内，修复着经脉中因过度催动薪火之力造成的灼伤。那新生的一缕“生命薪火”火苗，此刻安静地盘踞在丹田深处，青红交织，虽微弱，却有种扎根般的稳固感。

林瑶搀扶着他，另一只手已取出数枚疗伤丹药，小心喂入他口中。丹药入口即化，配合着乙木生机，吴忧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咳……”云岚真人挣扎着盘膝坐好，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泛着淡淡云纹的丹药服下。丹药入腹，他周身顿时腾起一层氤氲的青色雾气，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但眉宇间那股深入神魂的疲惫，却非一时能消。

“这是本门秘传的‘云生再造丹’，药力霸道，但可暂时稳住老夫的伤势与根基。”云岚真人解释了一句，随即目光复杂地望向吴忧手中的碎片，又扫过已成废墟的祭坛与化作骨山的龙骸，长长一叹，“此番……真可谓绝处逢生。吴忧小友，若非你最后那‘生命薪火’与青龙碎片共鸣，激发出超越本源的净化之力，我等怕是已化为这枯寂魔渊的养料了。”

他的语气中，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难以掩饰的惊异与探究。最后那道青红复合法则光柱所展现的层次，已超出了他这位元婴真人对四象圣灵力量的固有认知。

吴忧虚弱地摇了摇头：“真人谬赞。若非前辈拼死抵御在前，林瑶师姐护持在后，青龙碎片又恰在此时苏醒，晚辈连催动薪火的机会都没有。此乃众人合力，更是……冥冥中四象圣灵不愿见其本源被污的意志体现。”

他说话间，掌心的碎片轻轻震颤，传递出一丝孺慕与赞同的意念。吴忧心中微动，碎片中苏醒的那一丝古老意志，似乎比预想的更具灵性。

“无论如何，最凶险的一关暂时过了。”林瑶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四周，“但此地不宜久留。那祭坛虽毁，可这洞窟深处……”她的目光落向祭坛废墟下方，那幽暗的通道依旧存在，只是原先不断涌出的邪力气息已变得极其稀薄，如同无源之水，缓缓消散。

“不错，”云岚真人挣扎着站起，虽然身形还有些摇晃，但已能自行站立，“祖脉虽暂时得保，青龙碎片也已寻回，但枯寂魔渊的谋划绝非仅此一处。这祭坛能联通魔渊深处，强行催动‘寂灭之种’，其背后恐怕还有更大的图谋。且这碎片……”

他走到吴忧身前，目光深邃地凝视着那枚温润的碎片：“此物虽灵性复苏，本源气息纯正浩瀚，但给老夫的感觉……像是一件残缺的至宝中最核心的部分，却缺失了与之匹配的外壳或延伸。它的力量，远非完整状态。”

吴忧点头，他也感应到了。碎片与他共鸣时，传递出的意念虽清晰，却有种“受限”之感，仿佛一个强大的灵魂被困在狭小的躯壳内，无法完全舒展。而且，碎片内部那新生的、由朱雀星钥共鸣与乙木生机融合而成的青红法则，虽然层次极高，却极不稳定，如同无根浮萍，需要持续以某种方式温养巩固。

“先离开此地，寻一处安全所在，再细细探究。”林瑶果断道。她搀扶着吴忧，云岚真人则走在侧前方，三人警惕地朝着洞窟入口方向行去。

一路上，遍地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邪化菌毯的灰烬、骨魔破碎的残骸、被青金光线或最后净化光柱波及而变得焦黑或晶莹剔透的岩壁……整个洞窟，如同经历了一场神话时代战争的洗礼，满目疮痍，却又隐隐透出一种邪祟尽去后，天地灵气自发缓慢修复的迹象。

来时那条被邪力侵染的通道，此刻邪气已然消散大半，虽然依旧昏暗，却不再有那种令人心悸的压抑感。偶尔可见通道石缝中，顽强地钻出几缕嫩绿的苔藓或细小的蕨类植物，在残留的灵石微光下，散发出微弱却真实的生机。

这是乙木祖脉区域本应有的面貌，正在缓慢回归。

三人行出通道，重新回到那片广阔的地下溶洞空间。抬头望去，穹顶上垂落的藤蔓与根系，颜色似乎鲜亮了些许，空气中流动的灵气也带上了一丝清新的草木气息。溶洞中央那株半枯半荣的古老巨树，此刻那枯萎的一半虽然依旧死寂，但也不再散发腐朽气息，而鲜活的那一半，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欢庆某种束缚的解除。

“祖脉灵枢的压力，减轻了。”云岚真人感受着周围灵气的变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笑容，“虽然远未恢复，但至少，最危险的‘寂灭’污染源已被拔除。剩下的，便是漫长岁月的水磨工夫，依靠祖脉自身生机慢慢修复了。”

就在这时，吴忧掌心的青龙碎片忽然发出一阵明亮的青光，自行脱手飞出，悬浮在半空。

紧接着，溶洞四面八方，那些散落在各处、原本只是散发着普通灵光的祖脉灵石矿脉，以及岩壁石缝中、穹顶根系间，点点微弱却纯净的青色光点，如同受到召唤的萤火，纷纷飘荡而出，朝着碎片汇聚而来！

这些光点，是残留在祖脉各处的、最为精纯的乙木本源灵气，之前被邪力压制，此刻感知到核心碎片的召唤与净化后的祖脉环境，自发显化。

光点如涓涓细流，汇入碎片之中。碎片表面的光芒愈发温润晶莹，内部那道青红交织的法则纹路，似乎也稳固了一丝。而碎片本身，并未增大，却给人一种更加“沉重”、更加“真实”的感觉。

片刻后，再无光点飞来。碎片的光芒缓缓收敛，重新落回吴忧摊开的掌心。这一次，吴忧感觉到碎片传递来的意念中，多了一丝“满足”与“疲惫”，如同一个饥渴许久的人，终于饮下了第一口清水。

“它在汲取祖脉残存的乙木本源，补充自身，巩固新生法则。”云岚真人看得分明，眼中异彩连连，“此物果然与这东方乙木祖脉同根同源，甚至可能就是祖脉孕育的圣灵精华所化！难怪枯寂魔渊处心积虑要炼化它。”

“此地灵气正在复苏，但深处那通道……”林瑶依旧保持着警惕。

“需立刻回禀宗门，不，是通告整个东陆修真界！”云岚真人神色严肃起来，“枯寂魔渊的触角已深入至此，能搭建如此邪异祭坛，其图谋绝非一朝一夕。今日毁其一处据点，难保没有其他布置。而且，这青龙碎片之事……”

他看向吴忧，语气郑重：“小友，此物关系重大，既是四象圣灵遗泽，亦是枯寂魔渊必欲得之的关键。你既已与其建立如此深厚联系，它又似乎认你为主，此乃天大的机缘，亦是天大的麻烦。今后，恐怕会有无数目光与暗流，汇聚于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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