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新的孤臣（2/2）

半年前，驿站整顿进入最艰难、也是最危险的深水区，触及了某些盘根错节的庞大地方势力，暗杀、投毒、制造意外等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李熹虽手持尚方剑，有先斩后奏之权，自身也警惕非常，但终究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在一次看似寻常的巡查中遭了暗算，虽未当场殒命，却已伤及根本，药石罔效。

这位心如铁石的孤臣，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以惊人的冷静和忠诚，将未竟的事业、收集的证据、后续的部署。

以及象征皇帝部分权柄的“尚方”信物（在皇帝默许下），移交给了团队中他早已考察良久、认为最能继承其志、且同样背景相对简单、手段酷烈不逊于他的另一人——

一位出身寒微、凭军功和吏能一步步爬上来的御史，某种意义上，是另一个“李熹”。

此时，坐在宴席中较为显眼位置，坦然接受太子敬酒的，正是这位接替了李熹的“新孤臣”。

秦孝帝高坐御座，面带微笑，看着太子沉稳的表现，看着下方神态各异的臣子，目光在那位“新孤臣”脸上停留了一瞬，移开视线。

李熹死了，死得其所，也死得让他心中滋味复杂。但驿站通了，目的达到了，这就够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些许动静，内侍悄然入内，在御前总管耳边低语几句。

总管面色不变，微微点头，随即向秦孝帝和太子苍方向微不可察地示意了一下。

几乎同时，殿门口的光线一暗，一道修长的身影抱着个锦袍小童，出现在那里。

正是张衡，和他怀里的嬴寰。

太子苍面色一变，皱眉，情绪展露无疑。

张衡抱着嬴寰，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从容不迫地走到御前不远处的空地上，将嬴寰轻轻放下，然后整理衣袍，恭恭敬敬地向御座和太子方向行礼：

“臣张衡，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臣在来时路上偶遇七殿下，殿下言欲寻太子，故臣斗胆携殿下前来，扰了陛下与殿下雅兴，臣万死。”

嬴寰一落地，就迈着小短腿想朝太子苍跑去，但看到阿兄微微摇头的眼神，又看看周围那么多陌生的大人，总算记起一点规矩，站在了原地，只是小眼神一直黏在兄长身上。”

＜话说驿站的事那么好解决吗？三年就完了？＞

＜我的理解是没有解决，就是纯上上下下敲打了一遍，然后杀鸡儆猴。＞

＜那李熹真的死了吗？他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和徐则清一样化名了？＞

＜没有的，一点乃至半点他可能还活着的野史都没有……你就应该知道他是真的死了。＞

＜哪家好人判断一个历史人物到底死没死是根据野史啊！！＞

＜我！怎么了！理不直气也壮.jpg＞

空间观影处，众人看着这宴会插曲，兴致更浓。

“这张衡，说是‘偶遇’，可真会挑时候、挑地方。”嬴荡摸着下巴，“抱着七皇子直接闯庆功宴？胆子不小。”

“非是闯，是‘送’。”嬴稷纠正，“且理由充分，姿态恭顺。此子心思玲珑，看似无意，实则……未必。”

李斯看着张衡的表现，又看看御座上秦孝帝看不出情绪的脸，以及太子苍那瞬间的细微变化，心中暗忖：

张衡此举，是单纯送还皇子，还是有意在陛下和太子面前，尤其是在这功臣云集的场合，以一种温和无害的方式，重新定义自己与这位“传言缠身”的七皇子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