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2/2)
说完,他不再开口。
营帐外,夜色渐深。营地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有哨塔上的长明灯还亮着,在风中摇曳。
慕昭曦闭上眼。
她想起很多年前,师尊还在的时候,曾对她说过一句话:
“昭曦,你要记住——剑可以染血,但心不能染尘。”
可是师尊,如果剑必须染血才能守护想守护的东西呢?
如果心必须染尘才能让更多人活下去呢?
她没有答案。
只有夜风穿过营帐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像是在替她叹息。
慕昭曦在蒲团上坐了一整夜。
不是修炼,不是调息,只是坐着。闭上眼睛,让意识沉入识海深处。那里曾有一片阴霾,盘踞多年——至亲战死时染上的血色,同门陨落时留下的悲鸣,第一次见到满目疮痍的宗门废墟时那种刻骨的绝望。
这些记忆曾经如荆棘缠绕心脏,每次呼吸都带着痛楚。
但此刻,她“看”着它们,像在翻阅一本陌生人的传记。
心魔献祭了自己,抽离了那些记忆中的情绪。师尊陨落时她跪在雨中的恸哭,如今回想起来,就像在看一幅画:画面很悲伤,但她感受不到悲伤。挚友为救她挡下致命一击时,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如今只是一段模糊的影像,声音都失真了。
她成了自己过去的旁观者。
天光微亮时,慕昭曦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白雾,很快散去。
这样是好是坏?她不知道。心魔带走了痛苦,但也带走了与痛苦纠缠在一起的深情。她依然记得那些人的面孔,记得他们说过的话,记得一起走过的路——只是那些记忆不再滚烫,变得温吞,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帐篷外传来嘈杂的人声。
慕昭曦抬眼,才发现墨幽玄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她床边的矮凳上,背靠着床头柱,手里捧着一本装订粗糙的书册,正看得津津有味。
“醒了?”墨幽玄头也不抬,翻了一页书,“你这打坐打了一整夜,我还以为你要直接坐化了。”
“外面在吵什么?”慕昭曦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墨幽玄抬手,用拇指指了指帐篷外:“喏,那个傻魔在外面当老师呢。”
语气里充满了“这是什么魔幻发展”的吐槽意味。
慕昭曦掀开帐篷帘子,探出头去。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人群中央,罗粤川一身暗青色劲装,袖口挽到手肘,正单手捏着一个年轻修士的手腕。
“这一剑,刺到这里就够了。”罗粤川的声音清晰传来,懒洋洋的,但每个字都让周围人竖起耳朵,“你非要再往前送三寸,结果呢?招式用老,收不回来,被人反手一刀砍掉半条胳膊——梦里砍的,现实里你已经死了。”
年轻修士脸涨得通红,连连点头:“前辈教训的是!”
罗粤川松开他,看向下一个:“你,上来,打一套最拿手的剑法。”
被点到的修士激动得差点同手同脚走上场,深吸一口气,开始演练。剑光霍霍,倒是有模有样。
罗粤川看了十招,喊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