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2/2)
毕竟,正如一位长老所言:“能者多劳,福祸相依。他们修为越高,日后承担的风险与责任也越大。”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如此“豁达”。
人群边缘,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普通弟子服、身姿却挺得笔直如松的年轻人,默默地看着被众人簇拥、犹如沐浴在光芒中的萧无忧和程梨逍。
他叫邢武哲,年纪与萧无忧相仿,甚至入门还早上两年。
曾几何时,他也是宗门内备受瞩目的天才,尤其在剑道一途,天赋卓绝,一套入门剑法在他手中能使出化腐朽为神奇的韵味,被一位眼光毒辣的长老赞为“百年难遇的剑术种子”。
然而,天道似乎跟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无论他如何刻苦修炼,吸纳的灵气总是莫名滞涩,修为进境缓慢得令人绝望。
同龄人纷纷突破筑基、触摸金丹门槛时,他还在炼气后期苦苦挣扎。
各种灵药、长老亲自疏导,皆收效甚微。
问题似乎出在他那异于常人的、极其隐晦的先天经脉上,非大能者难以根治,而宗门早已在战火中覆灭。
修为低下,但他一身出神入化的剑术却未丢下,甚至因将所有精力倾注于此,而更加精纯凌厉。
他渴望着上阵杀敌,为死去的师长同门报仇。
可联军自有规矩,前线搏杀,最低也需筑基修为,还需考量综合战力。
像他这样“偏科”严重、修为拖后腿的,往往被安排在后勤或次要防区,除非兵源极度紧张,否则轮不到他。
看着萧无忧和程梨逍光芒万丈,感受着他们身上那磅礴的、自己可能终生无法企及的元婴威压,邢武哲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呼吸艰难。
他暗中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楚,却丝毫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跟着人群鼓掌,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恭喜?是的,他应该恭喜。他们越强,联军越有希望。
可是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他?
他不怕流血,不怕牺牲,承受得住压力,为什么不能是他?
他早就没有亲人了,师尊、师兄师姐、还有那个总偷偷塞给他零食的小师妹……都死在了对面的炮火下。
他活着唯一的念想,就是用手中的剑,多杀几个敌人。
可为什么,连这个机会都如此吝啬?就因为他这无法提升的修为吗?
强烈的委屈、不甘、自我怀疑,还有那深埋心底、不敢触碰的孤独,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失态,连忙趁着众人注意力还在中心区域时,悄然后退,转身,快步离开了这片喧嚣。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营地外围,一处僻静的、背靠巨大山岩的角落。
这里远离篝火与人声,只有冰冷的岩石和呼啸的山风。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邢武哲背靠着粗糙冰冷的岩壁,缓缓滑坐在地。
他紧紧抱着怀中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长剑,仿佛这是世间唯一能给他一丝温暖和依靠的东西。
这并不是什么稀世宝剑,只是一柄普通到极致的长剑,但却是师尊亲手交给他的。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怀中的剑说话了,似乎是关心的话,但再去询问的时候一切归于平淡。
他将脸深深埋入臂弯,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轻微颤抖起来。
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滚烫的泪水终于冲垮了堤坝,无声地浸湿了衣袖。
明明之前他也是众人羡慕的天才。
就算后来修为停滞,可师尊从未放弃过他,师兄师姐们总会想办法鼓励他,小师妹会笨拙地安慰他,说“邢师兄的剑最厉害了,比那些光有修为的花架子强多了”
那些温暖,是他晦暗岁月里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