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半缘修道半缘君(2/2)
下属眼里的疑惑过分直白,温若寒简直气笑了,他道:“温良也知情?”
温仪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危机感,他迟疑了几秒,点头:“嗯。”
温若寒:“……让温良把以前的资料都拿到这里来,然后你们两个自己滚去地火殿受罚!”
温仪更迷茫了,现在宗主的脾气越发难猜,温良不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只得老老实实应下,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殿中。
在温若寒怀疑人生,听着温良报告,看着过往情报,苦思冥想以前的自己把定情信物藏在哪个密室的日子里,被锁在寝殿里的蓝启仁过得十分舒心。
彼时魏无羡还在,两个弟子共同讨他欢心,听话乖巧得紧,若非被困在一方天地不得自由,环境也不一样,他的生活起居竟是与在云深不知处时并无什么不同。
直到莫名失踪的温若寒再度回归。
蓝启仁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看他的眼神不太一样了。
果不其然,温若寒一上来就炸了他一个猝不及防:“我们十多年前定情了,对不对?”
蓝启仁:?
温若寒步步紧逼,双眸亮得吓人:“你早就心悦于我,我们早在十多年前就该是一对,你本来就是我岐山温氏的主母,你……”
蓝启仁听不下去了,实在没忍住打断了他:“你在胡说些什么?”
“不是胡说!我有证据!而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不肯告诉我。”温若寒钳住他的手腕,将人压在怀中,两人的脸靠得极近,蓝启仁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眼中的自己。
温若寒声声控诉:“启仁,蓝楠,你好狠的心!”
蓝启仁微微瞪大双眸:“你想起来了?”
温若寒的动作骤然一僵,钳着蓝启仁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半分。
他当然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要试图回忆,脑袋里就如有百万根带着倒刺的针反复戳刺般疼痛。
“虽然我想不起来,可我知道,你我之间从前绝非泛泛,我们早在十几年前便有交集。”他声音发哑,开始带着几分犹豫,但很快又坚定下来,“我们从前的关系肯定不简单,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居然什么都不告诉我!”
听到这份回答,蓝启仁提起的心忽然落下,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心脏垂落的瞬间,那悄然发疼的情感究竟是遗憾、羞愧还是别的东西。
他缓缓抬眼,眼底平静到近乎漠然,他轻轻挣开温若寒的手,理了理微皱的衣袍,姿态依旧端方雅正,连语气都平稳得不带一丝颤音,只是每一个字都冷硬如冰,精准地戳向温若寒的痛处。
“我狠心?”
“温宗主,你若是想不起来,我可以提醒你。”蓝启仁开口,声调平稳,条理清晰,一字一句,不带半分情绪外露,“第一,你口中的定情,不过是你如今记不清过往,靠着蛛丝马迹臆想出来的执念。就算你我当年的确有过这么一段情愫,但当年先斩断情丝的人,是你。”
——你把我丢下了两次,如今怎么敢再来招惹我,还信誓旦旦我归属于你?
温若寒脸色微变,想要开口辩驳,却被蓝启仁冷冷打断。
“第二,你为了你的仙门霸业,为了岐山温氏的野心,亲率温氏铁骑踏入云深不知处,烧我蓝氏藏书阁,伤我族中弟子,将我困于这岐山寝殿,断我归途,囚我自由。这是在你失忆之后,你我再次见面,向我述情后发生的事。”
“我没有!”温若寒厉声反驳,情绪被彻底挑起,周身戾气翻涌,“我若真要毁你蓝氏,云深不知处早已化为焦土!我只是想把你留在身边!是你不肯留下来!是蓝祈璟非要带你走!”
“温若寒!”蓝启仁也想起了那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侄女被卷入天际,却什么也做不了,一时怒上心头,“当初是你为了练神功擅自将这些记忆抛去!你为了你的野心,亲手抹掉了所有与我相关的记忆,亲手斩断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情分!你扪心自问,究竟是谁狠心,是谁抛弃谁,又是谁如今凭着几分模糊的情报,便来倒打一耙?”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想忘记就忘记,温若寒,这就是你的情深?!”
“我不知情!是你先不肯认我!是你明明知道一切,却看着我像个疯子一样翻遍所有密室,找那所谓的信物!”温若寒被蓝启仁的质问戳中了痛处,心底的焦躁、茫然、悔恨与偏执瞬间炸开,多年修炼的神功骤然失控,头痛愈演愈烈,戾气翻涌间,神功后遗症彻底爆发。
温若寒周身戾气暴涨,双目泛起猩红,整个人陷入了癫狂状态。
他猛地上前,不顾蓝启仁的反抗,死死将人按在寝殿的立柱上,大手扣住他的腰肢,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温热的呼吸带着戾气喷洒在蓝启仁颈间,动作粗暴而失控,全然没了半分理智。
“蓝楠!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
温若寒的动作越来越失控,丝毫没有顾及怀中人的挣扎与颤抖。
雪白的衣衫被蛮横的力道撕碎,温若寒狠狠咬在那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一个极深的牙印。
“温若寒!”蓝启仁被他压在床上,手腕被攥得生疼,身上是避无可避的戾气,脖颈胸口袒露在外,暴露出大片莹润如玉的皮肤,耳边还有温若寒癫狂的低语。
从小到大,无论遇到什么事,蓝启仁都端方自持,什么苦头都咬牙撑了过来。
唯有温若寒……
唯有温若寒!
他的所有失控所有狼狈,都是因为温若寒!
一瞬间,这十数年来的绝望的等待、亲人失踪的痛苦、还有此刻被粗暴对待的恐惧,瞬间压垮了他素来坚韧的心防。
他再也撑不住,眼眶一红,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自眼角垂入鬓发。
“温若寒……你放开我……”蓝启仁的声音带着哭腔,破碎又哽咽,素来清冷端方的人,此刻哭得浑身发颤,眼底满是绝望与心寒,“你怎么能变成这样……你怎么敢……”
那一声哭腔,像是一盆彻骨的冰水,瞬间浇灭了温若寒周身所有的戾气与癫狂。
他仍在撕扯着蓝启仁衣衫的手猛地僵住,猩红的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疯狂,渐渐恢复清明。
温若寒怔怔低头,看着当初一眼惊艳的人如今衣衫褴褛躺在他的身下,泪流满面、崩溃绝望的模样,一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发狂时的蛮横与失控瞬间消散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无措。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擦拭蓝启仁的泪水,却被应激的蓝启仁狠狠扇了一耳光。
“啪”地一声,特别响亮。
温若寒被扇得偏过头,脸颊生疼。
素来唯我独尊的温宗主被人打耳光,按理来说,他应该为宗主权威被冒犯而暴怒,但转过头,看看蓝启仁泛红的眼眶、滚落的泪水,唯我独尊的温宗主整个人都懵了。
“蓝,蓝楠……我……”
他张了张嘴,却连一句道歉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满心的懊悔与恐慌,盯着身下哭到发抖的人,手足无措。
蓝启仁瞪着一双发红的眼,怒道:“滚下去!”
“好好好,我下去,我下去……”得到命令的温宗主如蒙大赦,立刻从蓝启仁身上翻了下来,甚至贴心地将被子翻了过来,给美人盖上。
蓝启仁狠狠抓着被子,将自己的脖颈乃至以下都包了起来,只露出一颗头,离温若寒远远的,警惕又恼火地瞪着他。
温若寒“嘶”了一声,眼底的血色与疯狂已经彻底褪去,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蓝启仁对他避之不及的模样,懊恼又无措。
温若寒靠近一步,试图解释:“我,我方才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话未说完便被蓝启仁冷冰冰地打断:“以后还请温宗主自重!”
温若寒一愣:“什么?”
蓝启仁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泪意逼了回去,一字一句,语气里如同淬了冰:“在下方才冒犯温宗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请温宗主能自重,留在下两分体面。”
“还望温宗主看在过往几分薄面的份上,莫叫两位温公子的生母来扰我牢房内的清静。”
温若寒:“啊?”
谁的生母?温晁温旭?
且不说温晁和温旭的生母早已离世,就算在世,她们找蓝启仁干嘛?做嫂子和姐姐的来看看弟媳妇?
看着蓝启仁万念俱灰,满脸屈辱,仿佛只求一死的模样,温若寒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难道……莫非……以前的他没和蓝启仁解释过温晁温旭的真实身份?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蓝家人对感情都十分执着,一辈子只守着一个人过的。
如果蓝启仁不知道温晁和温旭的身份,那在今天之前,在蓝启仁眼中,他对蓝启仁做的事,不就是抛弃旧爱,娶妻生子,十几年后借着失忆就恬不知耻搞强取豪夺?
他冤枉啊!!!
温若寒既感到无奈,又无比心酸。
如果他猜的不错,那这么多年来,蓝启仁究竟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被当年的他放弃,听着那个他娶妻生子的消息,却仍然对他遗留着那点喜欢呢?
怀揣着这份深重的愧疚与情感,温若寒小心地靠近了些许,态度无比认真地将温晁和温旭的身份,以及对自己当初这么做的原因和盘托出。
“因为觉得没有必要和别人解释,所以我一直没再和别人提起……我不知道他没告诉你。”温若寒揉了揉眉心,嘴里那个他指代的是谁无比清晰,“至于温良……他就是一只老狐狸,谨慎得过分,没有我发话,他也不敢说。”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真觉得我能生出那两个废柴来。他们和我除了脸有点像,到底有哪里像父子?”
蓝启仁裹着被子,静静地听着温若寒认真平淡,略带吐槽的解释,心头的激愤和失望一点点褪去,曾经经年累月扎在心头的一根巨大的刺也随之一点一点消失。
解释完后,温若寒试探地爬上床,想要靠近蓝启仁:“楠楠……”
“别靠近我。”蓝启仁眉头一皱,语气虽冷淡,却已经软化了许多,“送身衣服进来,你出去,让我自己想想。”
分明是毫不客气的命令,但温若寒却双眸微亮,高高兴兴说了声“好”,立刻打蛇随棍上,快速靠近,在蓝启仁脸上亲了一口,随后如一阵风般快速离开。
下一秒,他的身后传来一声怒极的咆哮:
“温若寒!!!”
——
作话补充:
后面是前面某个作话说一笔带过的温启剧情,温晁和温旭的真实身份被揭露,就是这个曦瑶温启爽!
温总:一款非常会得寸进尺的真·入室抢劫型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