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金针渡穴（1/2）

乾清宫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烛火摇曳，将人影拉扯得扭曲且狰狞。

韩世举解开腰间的布囊，动作并不快，甚至透着股子慢条斯理的意味。

随着布囊展开，一排长短不一的金针显露出来，在昏黄烛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这并非太医院惯用的银针，而是有些年头的金针，针身微黄，隐隐透着一股子古拙之气。

“闲杂人等，退。”

韩世举头也不回，声音清冷，不带半分烟火气。

这话是对着身后那群紫袍玉带的当朝权贵说的。

太医院院使胡须微颤，刚想呵斥这狂生不知天高地厚，却被那年轻人侧头瞥来的一眼生生堵住了嘴。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对权势的敬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杭济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韩探花，本相乃顾命大臣，受陛下重托，这‘闲杂’二字，怕是用得不妥吧？”

杭济的声音温润醇厚，听不出半点怒意，却让周遭的温度陡然降了几分。

韩世举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金针，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稳如磐石。

“相爷若想担这惊扰圣驾的罪名，大可留下。”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分量极重。

杭济双眼微眯，指尖的动作一顿。

他是只老狐狸，自然晓得此刻不是逞口舌之利的时候。

若皇帝真死在这一刻，他在场，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若不在场，反倒有了转圜推诿的余地。

“好。”

杭济缓缓起身，大袖一挥，“本相就在屏风外候着。若陛下有个三长两短，韩探花，你那九族的人头，怕是都不够砍的。”

说罢，他拂袖而去，临走时给贴身的心腹太监递了个眼神。

那太监心领神会，像只阴冷的壁虎般贴在角落里，死死盯着韩世举的一举一动。

屏风外，脚步声杂乱地远去，暖阁内终于静了下来。

只剩下两名打下手的太医，此刻已是两股战战，汗出如浆。

韩世举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极长，仿佛要将这世间的浊气尽数置换出去。

他走到龙榻前。

榻上的朱祁钰面色潮红如血，呼吸急促而紊乱，喉间不时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这是阳亢无制，痰火迷心之兆。

寻常医家，此时定是用温胆汤或是安宫牛黄丸，徐徐图之。

但韩世举知道，来不及了。

这副被国运系统透支了数十年的残躯，早已是千疮百孔，虚不受补，唯有行险招，以此绝命金针，强行渡穴。

第一针。

韩世举两指捏针，悬于朱祁钰头顶百会穴之上。

百会者，百脉之会，诸阳之首。

没有任何犹豫，金针如流星坠地，直刺而入。

入针极深，几近没柄。

旁边的一名太医吓得惊呼出声，险些瘫软在地。

这哪里是治病，分明是行刺！

韩世举置若罔闻，手腕翻飞，快若闪电。

第二针，人中。

第三针，合谷。

第四针，涌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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