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深渊凝视，星火淬道（1/2）

低沉的嘶嚎如同无形的冰锥，穿透了“律动之阵”的屏障，刺入每个人的灵魂。深渊边缘那几个剧烈闪烁的银色符文，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风中残烛，每一次黯淡都让洞窟内的空气更加凝滞、冰冷。

“稳住！”遗族老者低吼一声，将手中骨杖重重插在身前地面，杖顶晶石光芒大盛，一股更为凝练的灰暗光流注入最近的几个关键符文。符文的光芒暂时稳定了几分，但那种被无数贪婪、怨毒目光锁定的感觉，却越发清晰。

青萝和晨露将叶凡轻轻安置在离深渊稍远、靠近洞壁的一处较为平整、刻有密集符文的地面上。这里的银色光晕最为浓郁，仿佛一个天然的“阵眼”庇护所。

叶凡躺在符文中央，身体不再颤抖，眉心翠金色光晕平稳而规律地明灭，与整个“律动之阵”的微弱脉动隐隐同步。然而，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仿佛在沉睡中，依然感受到了来自深渊的恶意与压力。

青萝能感觉到，叶凡体内那枚道种雏形的运转正在加速。它不再仅仅是被动吸纳遗壤星辉和与阵法共鸣，更像是在主动调整频率，以应对外界那充满敌意的精神压迫。道种核心的“新生绿意”光芒流转加速，那些翠金色的脉络微微发烫，将一股股融合了遗壤星辉特质、阵法银色秩序之韵、以及叶凡自身混沌轮回意蕴的独特能量，输送到他的四肢百骸，形成一层无形的防护。

“他的意识……在对抗。”青萝低声对晨露和凑近的女性遗族说道，“虽然还没醒，但他的‘道’在本能地保护他，也在适应这里的环境。”

女性遗族（青萝从老者的短暂意念交流中得知她叫“蕨”）点了点头，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他的‘根性’……强大而奇特。律动之阵的‘序力’，能抚平混乱，却难以赋予生机。而他……两者兼具，甚至……超乎其上。难怪能扰动‘沉眠之伤’。”

“这深渊之下……到底是什么？”晨露紧握双刃，目光死死盯着那黑洞洞的入口，那里传来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让他皮肤泛起寒意。

蕨沉默了片刻，声音干涩：“是‘伤’的……脓疮……是当年未能剥离干净……又被万载时光和这片遗壳的扭曲法则……孕育滋长出的……恶念聚合体。它没有完整的灵智，只有吞噬、同化、污染的本能……依靠汲取‘伤’深处渗透过来的……归墟余息……以及……这片遗壳衰败散逸的……负面灵韵……存在。”

“它……会冲出来吗？”青萝问。

“以前……很少。律动之阵……虽残破，但核心‘序力’犹存，对它是天然的……禁锢和消磨。它通常只是……在深处躁动。”蕨看向叶凡，眼中忧色更深，“但现在……他的力量，尤其是那种……纯净的净化与新生之意……对‘脓疮’而言，是剧毒，也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就像黑暗中的……明灯，会吸引飞蛾……也会刺激毒蛇。”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

深渊之下，那无数猩红的“眼睛”光芒更盛，嘶嚎声变得更加尖锐、急切！同时，一股粘稠、漆黑、仿佛由最纯粹的恶念与污秽凝结而成的雾气，开始从深渊口袅袅升起！

雾气所过之处，空气中稀薄的灵力瞬间被污染、同化，连洞壁上那些散发银色微光的古老符文，光芒也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阴影，变得晦暗。

“来了！准备！”遗族老者厉声喝道，同时双手快速掐动几个古拙的法诀，打入骨杖和周围的几个核心符文。高大遗族（被称为“岩”）也低吼一声，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粗糙的、类似树皮的灰白色角质层，挡在深渊与众人之间，如同磐石。

蕨则从怀中取出几枚干枯的、散发着奇异苦涩气味的种子，撒在叶凡周围的地面上。种子落地即生根，瞬间长出数条布满尖刺、颜色暗红的荆棘，将叶凡所在的区域围了起来，荆棘尖端渗出滴滴晶莹的、散发着净化气息的液体——这是遗族在漫长岁月中，为了对抗污染而培育出的特殊植物。

黑雾越聚越浓，渐渐凝聚成形。那并非具体的怪物，而是不断变幻、翻滚的阴影团块，内部隐隐有痛苦扭曲的面孔浮现、湮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和绝望气息。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海藻，朝着洞窟内“流淌”而来，首要目标，直指符文中央、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叶凡！

“拦住它们！”岩率先冲上，他巨大的拳头带着破风之声，狠狠砸向最前面的一团阴影！拳头上的灰白角质层与阴影接触，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阴影被砸得溃散一部分，但更多的黑雾立刻涌上，缠绕他的手臂，那角质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剥落！

岩闷哼一声，却半步不退，另一只拳头再次轰出！

晨露身形如电，双刃翻飞，舞出一片雪亮的刀光，斩向侧面袭来的阴影。刀刃斩入阴影，如同切入粘稠的沥青，阻力极大，且不断有细小的阴影触须试图沿着刀刃攀附而上，侵蚀他的手臂。他只能不断运功，以自身灵力逼退侵蚀，刀光不免滞涩。

遗族老者不断催动骨杖和阵法，一道道微弱的银色光束从符文上射出，如同纤细的锁链，缠绕、束缚那些阴影，延缓它们的推进速度，并对阴影造成持续的、缓慢的净化伤害。但这些光束太微弱了，阴影的数量却在不断增加。

蕨操控的荆棘不断抽打、刺击，净化液滴落在阴影上，能灼烧出一个个小洞，但很快就被更多的阴影淹没。

青萝没有直接参与攻击，她守在叶凡身边，一边警惕漏网的阴影，一边将全部心神都放在叶凡身上，试图通过木灵感应，辅助叶凡体内道种的运转，帮助他更有效地转化力量，对抗外界恶意带来的精神压迫。

她能清晰地“看”到，在深渊恶念的刺激下，叶凡道种的运转模式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

道种核心那点“新生绿意”不再仅仅温和地散发生机，而是在主动地、有选择地汲取周围环境中的能量——不仅仅是遗壤星辉和阵法序力，甚至连那弥漫的、充满恶意的深渊气息，在被道种外层的混沌底色和轮回银光初步过滤、削弱其最暴戾的部分后，竟然也有极其微小的一缕，被那“绿意”尝试着吸纳、转化！

这个过程极其危险，如同刀尖跳舞。那恶念气息中蕴含的归墟本质极具侵蚀性，稍有不慎，就可能污染道种核心。但叶凡的道种似乎凭借其独特的混沌包容性与轮回流转特性，在进行一场极其精密而大胆的“淬炼”！

每一次尝试吸纳转化一丝被削弱的恶念，道种核心的翠金色脉络就会剧烈震颤，那点“绿意”也会随之明灭不定，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压力。但每一次成功转化（尽管转化率低得可怜），那缕被转化出的能量，就会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凝练，其中蕴含的“净化”与“新生”特质也会显着增强，反过来滋养“绿意”本身和整个道种结构。

这就像是在用最猛烈的毒火，淬炼最坚硬的精铁！

叶凡的眉头越皱越紧，身体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额角渗出冷汗。显然，即使是在无意识状态下，这种“淬炼”对他灵魂和道基的负担也极其巨大。

但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随着这种危险“淬炼”的进行，叶凡道种散发的翠金色涟漪，其净化特性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涟漪扫过，那些试图靠近的细小阴影，如同积雪遇到骄阳，消融的速度明显加快！

甚至，当青萝尝试引导一丝叶凡散发出的、经过“淬炼”的强化涟漪，主动迎向一条突破荆棘防线、袭向叶凡面门的阴影触须时——

嗤——！

那条原本坚韧粘稠的阴影触须，竟在接触到涟漪的瞬间，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发出了尖锐的“哀鸣”，迅速汽化消散，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被彻底净化的青烟！

“有效！叶公子的力量……在变强！对阴影的克制效果在增强！”青萝惊喜地喊道。

这一发现极大地鼓舞了众人。遗族老者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调整策略：“集中力量！将阴影引导向那位异客（叶凡）附近！让他的净化之力……发挥作用！岩！晨露！注意保护，不要让阴影直接冲击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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