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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冬至的来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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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那天,山顶没有下雪。

星芽推开门的时候,天还没亮。东边的山脊线上只浮着一层极淡极薄的玫瑰色光晕,像有人用最软的炭笔在深蓝色的纸面上轻轻扫了一道。歪脖子树的轮廓在晨雾里弯成一个安静的弧度,树枝上没有叶子,但枝杈末端凝着极细极密的霜晶,在还没亮透的晨光里闪闪发光,像见证者把一整个冬天的银灰色光膜从年轮里推出来,挂在了每一根枝杈的尖尖上。

她赤脚踩在木屋门槛上,冷气从脚底漫上来,但她的光自动调高了半档——不是防御,是回应。冬至是一年里最长的夜晚,也是最冷的日子的开始。但在星芽的山顶,冬至不是只有冷。去年的冬至,冬息花在零下二十七度的夜里开了第一朵,花瓣是半透明的,脉络里流动着极淡极淡的银白色光,在最冷的夜里记住了月光、风、雪压在花瓣上的重量。今年冬至,冬息花还没开——花苞还裹在土里,要等最冷的那一夜才会绽开。但见证者比去年多了一个,断层那边多了一个人,歪脖子树的须根往北又延伸了好几寸,光之苗在世界树旧根旁记下了整个夏天的四拍共振。去年冬至是开始,今年冬至是继续。

她今天没有去歪脖子树下写字,没有去花海看冬息花,没有去初母新芽前蹲着说话。冬至这天她要等信。不是树网的短讯,不是银光薄片上的刻痕,不是风语频道里乌萨的猎哨——是真正的、写在纸上的、被人用手折好放进信封里、托人翻过山梁带过来的信。昨天陈伯年下山去镇上取冬天最后一趟包裹,回来说老周托人捎了东西上来。但昨天太晚了,他没去拿,东西搁在山下张叔的杂货铺里,今天一早去取。星芽昨晚问了他三遍“有没有信”,陈伯年说没拆开看不知道。她一夜没睡好,光的亮度一直在浅眠模式和中亮模式之间来回跳,蓝澜半夜醒来发现女儿在被窝里发光,问她怎么了,她说“万一有信呢”。

现在她站在门口,看着晨光一点一点从山脊后面漫上来。木屋里传来苏颜切菜的声音——冬至要包饺子,荠菜猪肉馅昨晚就拌好了,面团在盆里醒了一夜。蓝澜在壁炉边织毛衣,织了大半个冬天的宝宝毛衣已经快织到袖子了,她最近在袖口加了一圈极细极密的螺纹针,说这样灌不进风。铉的工作室灯还亮着——他又熬了一夜,在追旧河床底下那截根尖的新信号。小七还在睡,她的被窝鼓起一个小包,只有头发翘在外面。炎伯在壁炉另一边削新木料,声音极轻极慢,一刀一刀,木屑落在脚边的铁皮桶里,和去年冬至削的东西一模一样——去年是木哨,今年是一把很小的木梳,齿还没锯完。

陈伯年推开门的时候,星芽正蹲在门槛上数歪脖子树的霜枝。她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他手里拎着一个灰布包裹,立刻站起来跑过去。陈伯年把包裹放在桌上,拆开灰布,里面是几样东西:一小袋老周自己炒的花生、一罐苹果酱、一包干荠菜。还有一沓信。

最上面一封是老周的。星芽认识那张纸——是老周从旧账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毛糙,对折线歪歪扭扭,和她生日前收到的那张“燕子今年回来了”是同一种纸、同一种折法、同一种铅笔字。但这次字比上次多了好几倍,铅笔印很深很重,每个字都像是用刨刀的力道摁上去的。

“丫头。冬至了。花生是今年秋天收的,炒的时候加了点盐。苹果酱是那棵老树的果子熬的。你秋天来种的那丛荠菜结了籽,我收了一把,你拿去分。上次你说大雪要写信,我收到了——岩角念给我听的。我不识字,但这封信是我自己写的。写了好几天,写坏了好几张纸。你说宝宝以后每年大雪给你写信。他今年还不太会,我先替他写一封。写几句话。一,黑子又胖了。二,黑子不冷。三,黑子想你。四,我也想你。五,冬至记得吃饺子。六,没了。老周。”

星芽把这封信从头到尾读了三遍。老周不识字,他写的字每一笔都像是在木头上刻楔槽——铅笔太轻,他握不惯,所以每个字都摁得极深,纸背面凸起了清晰的笔痕。读到“黑子又胖了”时她笑了一下,读到“黑子想你”时把信纸翻过来摸了摸那些凸起的笔痕,读到“我也想你”时她忽然不出声了,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又把信封放在蓝布本子最中间那一页压平。蓝澜从壁炉边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把刚沏好的温水递到她手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轻轻捏了捏她肩膀。

第二封信是宝宝的。不是写在纸上——宝宝还不太会写字,他的信是画在一张皱巴巴的树网记录纸背面的。信封也是他自己糊的,用的是乌萨缝帐篷剩的碎皮子和赤根汁调的浆糊,封口处印了一个很小的手印——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的螺纹都能看清。星芽把信拆开,纸背面画了好几样东西。最上面是一棵树,树干歪向北边,树冠朝南倾——是歪脖子树。树根旁站着一个发着光的小人,小人旁边站着一个更小的小人。一大一小两个人,小的那个一只脚上鞋带散了,但他没管,还站着在笑。旁边画了一个太阳——不是淡紫色的异世界太阳,是金黄色的,光芒是放射状的线条,和宝宝很久以前在心形树下画的第一个太阳一模一样。

树下还有羊——不是黑子,是三只羊,一只全黑,一只全白,一只花的趴在旁边打瞌睡。羊群旁边有个老人,手里握着一把旧剪刀,那是老周。旁边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不是芦苇秆蘸赤根汁写的,是碳条写的,笔触比星芽那幅炭笔画还要软:“芽芽,冬至快乐。宝宝画了你。你看,你没在红土地,但你在画里。画里你就在我旁边。宝宝。”最后那个“宝”字写错了,左边多了一撇,但他没有涂掉,而是在旁边重新写了一个小的,然后画了个箭头指向错字,箭头末端写了一行更小的字:“这个字多了一撇,留着。不擦。”

星芽把宝宝的画摊在膝盖上,看了很久。然后把画翻过来,发现背面还有东西——是一小截干透了的草秆,用极细的皮绳系在纸背正中央。草秆已经干得发脆,但还能看出原来的形状:三叉,中间一叉最长,两边一叉比一叉短。是荠菜的花序。宝宝在花海边跟她学过收荠菜种子,那时候她教他认荠菜的花序是心形的,种子荚是倒三角形。他把那株荠菜的花序摘下来,风干了,系在信纸背面,从红土一路带到山顶。星芽把草秆小心地拆下来放进蓝布本子的夹层里,和今年秋天第一片歪脖子树叶放在一起。

第三封信是陈伯年的。不是写给她一个人的——是写给山顶所有人的。但星芽是收信人,所以由她拆。纸很旧,是他那本旧日记本上撕下来的一页,钢笔字工工整整,和她夏天收到的旧日记本是同一种纸、同一种墨、同一种不抖的笔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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