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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夏至 seeds(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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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第二道山梁,老周的苹果园遥遥在望。院门口站着一个人——不是老周,是乌萨。她穿着风暴之民的皮背心,腰间系着新搓的皮绳,正和老周一起把井台边那一堆干柴往屋檐下搬。宝宝不在,乌萨说他跟岩角去河边捡卵石了,晚点回来。星芽快步走下最后一段缓坡,走进院子。

“乌萨阿姨。”

乌萨直起腰,把手在皮衣上擦了擦,像每次见面那样把手放在星芽肩上。她的手比以前更轻了一点——不是力气小了,是知道这个快两岁的孩子已经不需要被扶稳了。然后她没有问暗土,没有问断层,没有问吞噬者。问的是荠菜。

“荠菜馄饨我带了一锅。苏颜新做的,皮是三层。”蓝澜把保温袋放在井台上,打开盖子让冷气散出去。乌萨往里看了一眼,没说话,但她的手指在皮绳上轻轻摩挲了两下——那是她表达“很好”的方式。

老周不在院子里。他的锄头靠在门柱上,烟斗搁在井台边,新削的那根锄头柄靠在苹果树干上,羊圈门开着,几只母羊在圈里嚼干草。蓝澜往山坡上看了一眼,羊群在远处吃草,旁边蹲着一个灰蓝色的身影。

老周在后山坡上,蹲在他那几只羊中间。黑小羊被他夹在两膝之间,正用一把旧剪刀给它剪毛。黑子比上次又胖了一圈,羊毛厚得已经看不见本身的皮肤,四条腿被毛裹得像四根小黑柱子。它被夹得很老实,只是嘴里一直在嚼——不知道在嚼什么,可能是老周刚才喂它的半个苹果核。花小羊趴在一旁的浅竹筐里打瞌睡,白小羊站在老周脚边,不时用头蹭他的小腿,把竹筐边蹭得沙沙响。三只羊已经长大了一圈,但性格还是和刚出生时一模一样——黑的胆子最大,花的整天睡觉,白的黏人。星芽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不挡他剪刀,顺手把脚边几团被风吹散的碎羊毛捞进竹篓。

“周爷爷。”

“来了。”老周没抬头,剪刀继续在羊背上走着,“黑子毛太厚,夏天热得直喘。昨天想剪,天黑得早了没来得及。今天得空,一口气剃完。你手套脱一只,把脚边那撮黑的抓进篓子里,回头纺线用。对了,宝宝上次托树网问我黑小羊叫什么名字,我想好了——就叫黑子。”

星芽愣了一下。“为什么?”

“它是黑的。”

星芽点点头。风暴之民命名走角兽也是这个逻辑——角歪就叫歪角,跑得快就叫快蹄。宝宝一定会喜欢这个名字。她把黑羊毛一撮一撮捡进竹篓,毛又软又卷,带着太阳晒过的温度和羊毛脂特有的淡淡膻香,比她的光更暖。她悄悄把一小撮最细最软的胎毛单独塞进自己背包侧袋里——不是给铉做样本,是想给宝宝编一截新手绳。

老周把剪刀放在竹篓旁边,拍拍膝盖上的碎毛站起来,黑子得了自由立刻跳开,在草地上打了个滚,把新剪的短毛蹭得乱七八糟。老周看一眼也没管,只说了句“随它去”。然后他招招手,带星芽走进杂物间。墙角并排摆着五把新做的竹椅,椅面还有发亮的新竹光。其中一把矮一些,椅背上用烟斗烫了一个很小的圆——圆歪歪扭扭,烟斗烫的痕迹边缘有一圈焦褐色。他在旁边又加了张小竹几,几面上放了个干净的小铁盒和一只搪瓷杯,搪瓷杯里没水,只是一个空杯。星芽认出那是他以前给她喝蜂蜜水用的杯子。

“矮的是你的。旁边那几把:宝宝一把,苏颜一把,小七一把。多的那把留着。万一地下那个抄书写累了想上来坐坐,总有把椅子。”老周用指节叩叩竹几上的搪瓷杯,“空杯也给她搁着了——现在没热水,有椅子,有杯子。等哪天断层能走人了,你帮她带上来。井水现压,蜂蜜柜子里还有半罐。”

星芽伸手摸了摸椅背上的圆,烟斗烫的焦褐色在手指下有点粗糙,但很干净。她在宝宝画的心形树根上见过这同一个不太圆的圈,也亲眼见过复制体在石头书背面用凹凸画出了第三个。现在老周用烟斗画了第四个,四张椅子,四个圆。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是宝宝先画的圆。宝宝画了圆,复制体学着画了圆,炎伯在勺子上刻了圆,老周在竹椅上烫了圆。不是她教的。是圆自己在找人画它。“周爷爷,这个圆不是谁教的。芽芽没有故意画过圆。是宝宝先画的——他在心形树下用芦苇秆画的第一个圆,说这是芽芽。然后复制体在石头书上画了第二个。炎伯在木勺上刻了第三个。现在你烫了第四个。每个人画圆的方法都不一样——宝宝用芦苇秆,复制体用能量,炎伯用刀,你用烟斗。但每个人都画了。”

老周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椅背上的圆。又看看旁边椅子,再看看窗户外面苹果树下的树根。“画圆不用教。心里觉得一个人是暖的,一闭眼就能画个圆。笔怎么走无所谓——烟斗、筷子、还是你们星海上那些慢慢慢慢动的鼓点,都一样。你那个地下的小丫头,没人教她画圆,她自己就画了。因为她心里有人是暖的。”

星芽蹲下来,把布背包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银光薄片。她翻开存照者记录最末尾那一页——那页上复制体画的两个圆,一个不发光,一个发光。三个。现在是四个。她把老周烫的圆用光笔轻轻描在存照者记录第一个圆旁边,四个圆排成一行。

老周看了一会儿,没说话,把烟斗在鞋底上磕了磕,弯腰捡起竹篓。“黑子今天的毛还没剪完。后腿它怕痒,你手小,你自己来。剪完咱们吃面。苏颜是不是让带馄饨了?也别光煮馄饨,我还得给你们地下,现在冬天夏天?”

“暗土深处没有季节。”

“那她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是夏天?”

星芽想了想。“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芽芽什么时候去。芽芽说夏天去,她就知道夏天到了。”老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新往山坡上走去,把竹篓换到左手里。“行。那周爷爷冬天再给她做把高背的。冬天冷,得靠背。”

星芽回到院子,蓝澜正端着一锅水往灶上架。荠菜馄饨还没下锅,苏颜的保温袋搁在井台上,馄饨个个冻得硬邦邦。老周在杂物间翻出一把旧面条机,说光吃馄饨不够,得再压一锅面条。乌萨在灶台边帮他打下手,老周让她往面里加两个鸡蛋,她直接打了三个。和面时老周忽然问乌萨:“你们那边面粉怎么存?”乌萨说红土地不产麦,面粉是上次星芽托树网送去的。

“那就没多少存货。”

“不多。每次吃一点。”

老周把面盆往她那边推了推。“那你跟我学压面条。不难。就是费力气。”

乌萨卷起袖子,双手插进面盆里。风暴之民揉面的手势和握石刀的姿势差不多,手指力道极重,面团在她掌下三下就变成了光滑的球。老周看了两眼,说“你比星芽有劲儿”,然后把面条机摇把手递给她。

星芽坐在井台边的矮竹椅上,怀里抱着黑子剩下的那半撮碎毛,手里用光笔在银光薄片里一条一条地记——收荠菜种子的诀窍,黑子剪毛的节律,老周怎么在竹椅上烫圆。蓝澜坐在对面的矮凳上剥葱。井台边那棵歪脖子树亲戚的树冠在她们头顶轻轻摇着,从山顶那边同步来的须根振动正沿着主根轻微地暖。

午后,宝宝还没回来,岩角托人捎了个口信说捡卵石的河滩太好玩了,晚一点回。星芽把老周的竹椅搬到树下,把篱笆边松动的木桩重新踩实,给灶台边那棵赤根籽浇了第一次水。乌萨看着那盆赤根籽,问赵老师调的沙土比例能不能给她也抄一份,她想在心形树旁边再种一棵——不是吃,是给歪脖子树亲戚。下山前,老周把星芽叫到杂物间,给了她六颗苹果种子,说是在去年冬天窖里最甜的那颗苹果里发现的——唯一一颗有籽的,六颗籽都饱满,放了好几个月,已经干透了。让她带到断层去,如果能种活,就告诉地下:这是周爷爷院子里那棵老苹果树的孙子。苹果树长不了暗土,奶奶树也种不进断层。但种子可以。以后夏天到了,那边也有苹果花了。

星芽把六颗苹果种子用苏颜包馄饨的干净棉布包好,放进布背包最内层,和乌萨的信囊、蓝澜的头发、老周石头曾经占过的那个位置放在一起。蓝澜在她身边蹲下,紫金星璇探进背包里触了一下那包种子——能量特征极其微弱,几乎完全休眠,但每一颗内部都还蓄着苹果花蜜时期的最后一点点糖香。

傍晚,星芽和蓝澜回到山顶。她把单子上五件事的进度写进银光薄片——荠菜收好了,第一次收了九十八荚,每荚平均五颗籽,标准六颗的那株单独留种;冬息花第二批和赤根的播种明天开始;曦树今天下午在歪脖子树亲戚的同步须根回波里有一次极短的波动,符合开花前兆;银色森林种子未破土但土温维持良好。她想了想又在备注里加了一行:乌萨也想要赵老师的赤根沙土比例,明天记得问她要一份配方。燕子今天没来,可能是因为她去老周家的时候,燕子在老周家,她们互相错过了。明天补。然后她把银光薄片合上。

花海的荠菜秆在夏夜微风中轻轻晃动,有些荚壳还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把自己最后一粒籽弹进泥土。歪脖子树墨绿色的树冠在星空下静静垂着,见证者们把第四拍压到最低。星芽靠在树根上把围巾拉高,手指在银光薄片上按上每天最后一条简短记录:“夏天第一天。荠菜收了。周爷爷给了六颗苹果种子。宝宝那把小竹椅和地下那把都还在树下。”

她闭上眼睛。明天还有很多种子要种。但今晚,今晚的种子都在她自己背包里,已经全部盖好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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