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族裔(1/2)
缓冲室的沉重舱门在三人身后重新闭合,将那份短暂的安全与令人不安的古老留言一同隔绝。竖井中的狂暴热流已然平息,但并非恢复平静,而是转化为一种更加阴沉的、混杂着硫磺余烬和冰冷“蚀影”微尘的乱流。攀爬的难度并未降低,只是威胁从炽热的明火变成了无处不在的阴湿毒瘴。
依靠铉终端密钥中恢复的部分“上层庇护所”大致方位(只有一个模糊的深度区间和方向标记),以及蓝澜对能量脉络的敏锐感知,他们艰难地在错综复杂的横向通道和残破竖井间向上穿行。环境在悄然变化。人工建筑的痕迹逐渐增多,虽然依旧破败,但能看出更多生活与工作的印记:更大规模的管道网络、锈蚀的运输轨道、坍塌的居住舱室残骸、甚至还有一些早已枯竭的公共照明设施。空气中“古老之息”的浓度略有下降,但另一种陈腐的、属于文明造物缓慢衰亡的气息弥漫开来。
铉的状态变得有些奇怪。他不再仅仅是依靠机械义眼和终端导航,行走在这片属于他族裔过往的废墟中,他的身体、他的那只人类眼睛,似乎都在自主地**感应**着什么。一些模糊的画面、破碎的声音、甚至特定气味引发的情绪波动,会毫无征兆地闯入他的意识。
经过一条两侧墙壁布满早已黯淡的荧光壁画(描绘着星辰、齿轮与某种高大的、枝叶繁茂的巨树共存的景象)的走廊时,他会突然停下,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壁画上某处磨损的图案,低声喃喃:“这里……以前是通往‘启蒙大厅’的……”尽管他所谓的“以前”可能距今已有千年。
在一处半开放式、堆满朽坏纸质文件和破损数据板的圆形大厅(疑似档案室)中,他捡起一块印有奇特徽记(与“叹息之墙”上的契约之证相似但更复杂)的金属残片时,会突然头痛欲裂,脑海中闪过一个威严而疲惫的声音:“……备份……必须完成……文明的火种……不能断绝于黑暗……”
更多的时候,是一种深沉而无声的悲恸,弥漫在他心头。他看着那些锈蚀的儿童玩具残骸、碎裂的家庭影像存储单元、散落在地的、刻着名字的个人物品,尽管记忆并未真正恢复,但一种血脉相连的、对整个族裔辉煌与覆灭的**集体无意识悲伤**,如同地下暗河,悄然淹没了他。
“你……在‘回忆’?”一次短暂休整时,蓝澜观察着他略显恍惚的神情,轻声问道。
“不是清晰的记忆。”铉摇摇头,机械义眼的光芒显得有些黯淡,“更像是……这片土地,这些废墟,它们本身‘记得’。而我的血,我的这具身体,还有这个……”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那里是机械义眼的神经接入点,“……像是某种接收天线,被动地接收着这些残留的‘回声’。很模糊,很痛苦,但……停不下来。”
这是一种另类的传承,沉重而充满伤痕。炎伯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的目标是“上层庇护所”。根据铉密钥中信息和零星“回声”的指引,庇护所应该位于深井结构的上层,一个相对独立、可能拥有独立能源和生态维持系统的区域,是当年灾难时预定的主要避难所之一。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标识为“中继物资储备区”的广阔废墟,接近一个通往更上层的巨大螺旋坡道时,铉的机械义眼猛地捕捉到前方坡道入口侧方的阴影里,有一个极其微弱、但规律闪烁的**绿色光点**。那并非应急灯或能量泄漏的光芒,而是一种主动的信号灯。
“有信号源!不是深井原有系统!”铉立刻警觉,压低声音。
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光点来自一个半埋在坍塌金属支架下的、造型奇特的**金属立柱**。立柱约一人高,通体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凝结物,但顶端一个半球形的晶体罩内,那点绿光正以稳定的频率明灭。立柱表面,刻着一个他们熟悉的标记——**那个不完整的圆环,环绕着有裂痕的星辰**,掘井人的古老徽记。
立柱底部,有一个与铉终端接口形制匹配的插槽。
“这是……族人的信标?还是……陷阱?”铉犹豫了。
蓝澜仔细感知,立柱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非常微弱且稳定,没有任何攻击性或混乱感,反而带着一种……**期待**与**守望**的意味。“试试看。如果有危险,我会立刻切断连接。”
铉深吸一口气,将终端的数据线接入了插槽。
瞬间,立柱顶端的绿光变得明亮而柔和。一个平静的、略显合成感但比“灯塔”多了几分人性温暖的女性声音,以铉族裔的古语(被终端自动翻译)直接响起:
“身份确认:掘井人族裔,基因编码验证通过。生命体征:虚弱,存在中度精神负荷与能量侵蚀。欢迎到来,漂泊的归乡者,或……背负使命的后来人。”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读取数据:“侦测到携带‘一级警戒物品’——‘方舟核心回声单元(高活性)’。侦测到外部高能生命体关联印记。综合评估:状态复杂,权限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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