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协议与回响（1/2）

“静默指令？”

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生态维持区内回荡，与门外“清道夫”口器开合的细微“嚓嚓”声形成诡异合奏。罐中那金属大脑的蓝光，如同呼吸般明灭，映照着三人惊疑不定的脸。

蓝澜的大脑飞速运转。“最终静默指令”——这听起来像是某种灾难协议或自毁程序。直接承认是或不是，都风险极高。承认，可能触发无法预料的程序；否认，则可能被判定为“协议冲突者”，门外虎视眈眈的虫潮就是最直接的执法工具。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控制台那些微弱的指示灯，扫过那些破碎的培养罐，最终落回“灯塔”本身。这个人工意识残留的“理智”似乎有限，对话直接而僵硬，但其逻辑核心显然还在运作。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一个能与其逻辑框架对接的“接口”。

“灯塔，”蓝澜开口，声音平稳，尝试用对方能理解的、带有一点程序汇报风格的语气，“我们是‘探查者’。主能源失效，上层协议状态不明。我们需要了解当前协议执行情况、生态维持区状态，以及‘静默指令’的触发条件和当前优先级。”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一系列“合规”的查询，试图将自己定位成一个“系统内的检查者”。

罐中大脑的蓝光闪烁节奏变了，似乎在进行大量的内部检索和逻辑判定。“访客……查询……权限校验……关联工程师身份……通过……”

它略过了对蓝澜和炎伯“高能生命体”身份的深究，或许铉的工程师编码起到了关键的“通行证”作用。

“当前协议：深井生态维护协议（子项7.3c）。”合成音有条不紊地陈述，“状态：最低功耗维持。指令：‘隔离’、‘监视’、‘清除非许可生物入侵’、‘等待最终静默授权或系统重启’。”

“生态维持区状态：能源水平4.2%（次级地热池供应）。维生系统：关闭。样本库：损毁率92.3%。清道夫单位：存量78%，活跃中。管理者‘灯塔’：逻辑核心完整度71%，长期记忆存取障碍……”

“最终静默指令：触发条件一：收到来自‘主控中枢’或‘最高权限者’的直接指令。触发条件二：侦测到‘深眠者’不可逆活性超过阈值γ。触发条件三：本区域能源降至1%以下，且无重启可能。当前优先级：待定，等待进一步状况评估或指令输入。”

信息量巨大。蓝澜迅速抓住几个关键点：第一，“深眠者”——这很可能就是风暴之民口中的“古老之物”，并且它的“活性”是触发自毁的条件之一；第二，这个区域仍在执行“清除”指令，他们之所以还没被攻击，一方面是因为铉的身份，另一方面可能是“灯塔”在评估，将他们暂时归类为“待观察目标”；第三，这个人工意识存在记忆障碍，这或许是个机会。

“记忆存取障碍的具体表现？缺失哪些关键协议或事件日志？”蓝澜追问，同时用眼神示意铉注意听。

“灯塔”的蓝光出现了一阵紊乱的波动，合成音带上了杂音：“缺失……最后一次大规模维护记录……缺失‘深眠者’活性骤升事件前后三百小时的详细监控数据……缺失与‘主控中枢’及大部分外部节点的最后通信记录……缺失……部分早期工程师的行为日志……逻辑推演：存在高优先级外部数据覆盖或物理损坏可能。”

最后一次大规模维护，深眠者活性事件，与主控失联……这些缺失的片段，很可能就是铉族裔遭遇变故、乃至这片大陆现状形成的关键！

铉抱着头，身体微微发抖，机械义眼的光芒乱闪，人类眼睛则充满了痛苦和挣扎。“灯塔”提到的这些关键词，像一把把钥匙，正在他脑海深处搅动。一些更加具体、却依然破碎的画面浮现：不再是空荡的走廊，而是拥挤奔跑、神色惊恐的人群；刺耳的、不同于现在这种低沉嗡鸣的尖锐警报；控制台上疯狂跳动的、代表“深眠者”活性的红色曲线；还有……一张模糊的、似乎在下达指令的焦急面孔……

“啊……”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

“工程师单位，出现异常生物电信号。记忆检索中？”“灯塔”立刻捕捉到了铉的状态。

“他在尝试恢复与系统相关的记忆，以协助状态评估。”蓝澜立刻解释，将铉的行为“合理化”进系统逻辑，“我们需要那些缺失的数据，以判断当前状况是否已满足‘静默指令’的任何触发条件，或是否存在替代协议（比如安全撤离或有限重启）。”

她在引导“灯塔”主动提供信息，或者开放访问权限。

“请求……逻辑上合理。”“灯塔”回应，“但直接记忆数据传输接口……损坏。可通过物理数据存储单元访问……部分离线备份，可能存在于……本区域深层档案库，或……主控中枢。”

它顿了顿，蓝光扫过蓝澜和炎伯：“但‘高能生命体’属性与‘深眠者’散发能量频谱有……低概率相似性。根据‘清除非许可生物入侵’子协议，需进行……深度能量频谱比对与威胁评估。比对期间，清道夫单位将保持警戒。如比对结果超出安全阈值，清除协议将强制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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