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浑浊的集体（1/2）

数量还在增加。

从最初的几只，到十几只，几十只，现在，放眼望去，弥漫的银色尘埃中，影影绰绰的粘液怪轮廓，恐怕已经近百。它们从这片巨大废墟空洞的各个裂隙、斜坡、断壁后“流淌”而出，如同浑浊的、粘稠的潮水，缓缓地、无声地汇聚，将林天四人所在的这片狭小、摇摇欲坠的平台，围得水泄不通。

没有嘶吼，没有威吓，只有那粘稠躯体摩擦地面时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咕噜”声，以及无数浑浊光点明灭闪烁时，散发出的、混乱而冰冷的意念波动。这些意念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无形的、充满了“探究”、“评估”、“困惑”、“模仿欲”以及原始“信息饥渴”的、令人窒息的精神场。

诺顿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快要被这片粘稠而冰冷的意念海洋淹没了。他想闭上眼睛，想屏蔽感知，但身体重伤，灵能枯竭，甚至连昏迷都成了一种奢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些浑浊的、不定形的轮廓越靠越近，最近的那些，几乎就要触碰到平台边缘，触碰到躺在最外侧的庞大海那血肉模糊的腿。

绝望，如同最冰冷的毒液，侵蚀着他的骨髓。

结束了。被那些鼻涕虫一样的怪物分食，或者被它们用粘液包裹、消化，变成这诡异废墟里新的“信息沉淀”。早知如此，还不如刚才和那大厅一起炸成灰，至少死得痛快些。

就在诺顿的神经绷紧到极限，几乎要断裂时，异变再生。

之前最先靠近、并“处理”过林天的那只体型稍大、光点较多的粘液怪，忽然动了。它缓缓“流”到了平台最前方，面对着那越聚越多的同类。

它体表的光点，以一种特殊的、更加急促、更加复杂的韵律闪烁起来，不再仅仅是混乱的波动，而是仿佛在传递某种…信息？或者说，是它刚才从林天、庞大海、元楠、诺顿身上“同步”、“记录”到的那些能量、生理、信息碎片的…汇总与…分享？

随着它光点的闪烁，一股更加清晰、但也更加驳杂混乱的意念流，扩散开来。诺顿的灵能虽然枯竭，但残存的感知依旧让他模糊地捕捉到了一些碎片：

“……同源…但…异质…污染…混乱…”

“……温暖的…冰冷的…撕裂的…矛盾的…”

“……信息…庞大…痛苦…无法…消化…”

“……种子…气息…母体…残留…微弱…共鸣…”

“……伤痕…沉重…死亡…接近…”

“……处理…方式？…吞噬？…隔离？…模仿？…保存？…”

这些意念碎片断断续续，充满了粘液怪们那种特有的、混乱而原始的思维特征，但诺顿却从中听出了一些让他心惊肉跳的东西。它们真的在“评估”！评估他们四人的“价值”，评估他们体内蕴含的、复杂矛盾的信息状态，评估该如何“处理”他们这些闯入的、濒死的、充满“异常”信息的“异物”！

那只为首的粘液怪，似乎在用自己刚刚获得的第一手“数据”，向后来聚集的同族“汇报”和“提议”。

随着它的意念分享，周围那近百只粘液怪的意念波动，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好奇和探究依旧占据主导，但其中“评估”的意味更加浓重，甚至开始出现了…分歧？

一些粘液怪的意念变得更加“冰冷”和“贪婪”，传递出对林天体内那庞大、矛盾、高质量信息的强烈“饥渴”，以及对庞大海、元楠身上相对“简单”但蕴含着“新鲜”生命与能量信息的“食欲”。

另一些粘液怪的意念则偏向“困惑”和“谨慎”，似乎对林天体内那混杂了“摇篮”冰冷秩序的气息感到不安和排斥，对“母体”残留的温暖气息又有着本能的、微弱的亲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被污染扭曲了的“悲伤”？它们传递出“隔离观察”或“驱逐”的模糊意向。

还有少数几只，意念更加“混乱”和“冲动”，似乎对爆炸残留的混乱能量、以及林天体内那极不稳定的状态感到“兴奋”或“模仿欲”高涨，传递出“靠近”、“接触”、“同步”甚至“融合”的疯狂念头。

近百只粘液怪，意念交织碰撞，虽然无声，却让这片空间的“精神场”变得更加粘稠、压抑、充满了不确定的危险。它们缓缓蠕动着，浑浊的躯体相互靠近、摩擦，光点明灭的频率各异，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混乱的、关乎猎物命运的“辩论”或“投票”。

诺顿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这种冰冷、混乱、充满原始欲望的意念场中颤栗。他毫不怀疑，只要这些怪物达成“共识”，无论结果是“吞噬”、“隔离”还是“研究”，对他们四人而言，都将是彻底的终结。

就在这时，那只为首的粘液怪，体表的光点再次产生了变化。它不再仅仅是分享从林天他们身上“同步”到的信息，而是开始传递出一些…更加模糊、更加古老、仿佛源自它们这个种族某种“集体记忆”或“本能传承”的、破碎的意念画面：

“……银色…温暖…流淌…孕育…光芒…”

“……冰冷…撕裂…痛苦…坠落…黑暗…”

“……碎片…沉淀…我们…诞生…于此…”

“……温暖…不再…冰冷…污染…记忆…”

“……寻找…回归…或者…成为…新的…”

这些画面破碎、跳跃、充满了粘液怪特有的扭曲和混沌感，但诺顿却隐约从中捕捉到了一些信息。这些诞生于“残骸回响”、以信息沉淀为食的诡异生物，它们的源头，恐怕真的与“母体”有关！可能是“母体”崩溃时散落的、被污染的信息碎片，结合“残骸回响”本身的混乱规则与物质，孕育出的、扭曲的、新形态的“生命”？或者说是“信息生命”？

它们对“母体”的气息（如林天和银色植株）有着本能的、扭曲的亲近与渴望（寻找…回归？），但同时，它们自身又充满了“摇篮”秩序污染下的冰冷与混乱，以及“残骸回响”本身的混沌特性。这种矛盾的、撕裂的、痛苦的本源，让它们的行为模式充满了不确定性，既可能将携带“母体”气息的林天视为“同源”而亲近、保护，也可能将其视为蕴含高质量信息的“异物”而吞噬、研究，甚至可能将其体内混杂的“摇篮”冰冷气息视为威胁而攻击、驱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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