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暗流与抉择（1/2）
“萌芽”站点的临时管制在庞大海麾下士兵高效的执行下迅速建立。三重能量栅格与物理隔离墙将密封门所在区域彻底封锁，任何未经韩龙与杨振国双重许可的靠近行为都会被视作最高威胁。内部的紧张气氛并未因事件的暂时平息而缓解，反而因那可能已经发出、内容不详的“触发信标”而愈发凝重。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倒计时声响。
雷诺兹一行退到了站点外围的警戒区，但他们并未离开，而是在那里建立了一个临时的“监察前哨”，美其名曰“履行委员会持续监督职责，并随时准备在发生二次异常时提供支援”。谁都清楚，这是卡莱尔一派钉下的楔子，既是监视，也是施压。韩龙对此心知肚明，但此刻他无暇也无力在内部纠缠上耗费更多精力，只要对方不越界干扰核心区，便由得他们在外围“观察”。
真正的压力，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通过正式的通讯渠道，如同潮水般涌来。
卡莱尔上将的质询函措辞严厉，以“伦理与安全监督委员会”及“联合防御指挥部”的双重名义，要求韩龙和诺顿博士在二十四小时内提交“关于‘萌芽’项目核心区发生重大未报备能量失控事件的详细报告”，包括事件全过程、原因分析、已采取及拟采取的管控措施、潜在风险评估，以及对项目未来可行性的重新评估。字里行间，将此次事件定性为“严重的安全事故”和“对监督机制的极大挑战”，并要求“相关责任人”做出解释。
几乎同时，以卡莱尔及其盟友为代表的几个大型聚居地议会代表，也联名向“薪火议会”提交了紧急动议，要求成立“特别调查组”，全面进驻“萌芽”项目，评估其“不可控风险”与“对整体战略资源的占用是否合理”，并暗示应考虑“暂时中止或严格限制”项目，直至“安全得到绝对保证”。
“昆仑”基地内部，原本就对“萌芽”项目耗费巨资且成果未知（“仿生净化阵列”的突破尚未广泛公开）颇有微词的声音，也借着此次事件开始抬头。一些中立派代表的态度开始摇摆，私下里流传着“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外星造物，把整个基地乃至人类复兴的希望置于险地是否值得”的论调。
杨振国在议会中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他不得不花费大量精力进行斡旋、解释，并有限度地透露了部分信息（隐去了关于“摇篮”和林天力量同源的核心推断），强调“萌芽”的净化潜力以及此次事件中林天意志的关键作用，试图稳住阵脚。但卡莱尔一系显然有备而来，抓着“安全失控”和“隐瞒风险”两点穷追猛打。
“韩龙，外面的压力很大。”杨振国的全息影像再次出现在韩龙的临时指挥室，这位一向沉稳的老者眉宇间也带着深深的疲惫，“卡莱尔他们咬得很死，要求必须有人为这次‘事故’负责，并强烈质疑你继续领导这个项目的‘风险管控能力’。他们甚至提出了由委员会‘代管’项目，直至调查结束的议案。”
韩龙坐在简陋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脸上看不出太多波动。“他们想要的，从来就不是真相或安全，而是‘萌芽’的控制权，以及…打击您和支持项目的力量。”**
“我知道。”杨振国叹了口气，“但这次事件给了他们足够的借口。我可以暂时压下‘代管’的提议，但成立‘特别调查组’，恐怕很难阻止。这是程序正义，而且…他们占了理。”**
“让他们来。”韩龙的声音很平静，“但调查范围必须限定在事件本身，不能涉及项目核心数据，尤其是关于林天队长和‘摇篮’的推断。而且，我要求调查组必须在我们的安全管控下行动，不能接近密封门和‘萌芽’本体。”
“这是底线，我会争取。”杨振国点头，“但韩龙，你必须清楚，调查组一旦进驻，很多事情就会变得透明，或者…被迫透明。卡莱尔的人一定会想方设法挖掘更多东西。我们需要一些…能转移视线，或者能证明项目价值的东西。”
韩龙明白杨振国的意思。“‘仿生净化阵列’的完整技术报告和初步实验数据，可以在调查组到达前，以‘阶段性重大突破’的名义，向议会全体进行一次非正式的技术通报。”**
杨振国眼睛一亮：“有把握吗？效果如何？”
“小范围、低浓度的蚀能污染，净化效率已经达到稳定在百分之六十以上，并且能耗可控。”韩龙调出元楠团队刚刚提交的最新数据，“虽然还无法与‘萌芽’本体相比，但已经具备实用化前景。这是扎扎实实的成果，能堵住很多人的嘴。”**
“很好！”杨振国精神一振，“这份报告来得正是时候。我会安排一次高规格的技术听证会，把声势造起来。让所有人都看到，‘萌芽’项目并非只有风险，它带来的可能是改变废土生存环境的希望！这能在很大程度上对冲这次事件的负面影响。”
顿了顿，杨振国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但是韩龙，技术成果只是暂时的挡箭牌。真正的问题并没有解决。那个‘摇篮’，还有可能发出的信标…你打算怎么办？诺顿和艾拉那边，有什么新发现吗？”
韩龙摇了摇头，眉头深锁：“‘萌芽’仍处于虚弱的自我保护状态，苏醒和恢复需要时间。队长的意志沉寂得更深，短期内无法沟通。关于‘摇篮’，那些数据碎片太过零散，除了一个名字和其冰冷残酷的作风，我们对它的组织形式、实力、目的地乃至是否仍在运作，都一无所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们的视线曾经投向这里，而我们的行动，可能已经让这里重新进入了它们的‘观测范围’。”
“至于信标…”韩龙调出诺顿团队的初步分析报告，“模型推演显示，它是一种低功率、高隐蔽性的定向触发信号，传播范围和有效距离无法准确估算。有可能只是在本星系内传播，也有可能…借助某种我们未知的机制，传递到了极其遥远的地方。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强对深空和地球轨道的监测，寻找一切可疑的能量或信号异常。”
“被动等待吗…”杨振国喃喃道，语气沉重。
“不完全是。”韩龙的眼神锐利起来，“我们还有一条线索——之前在外围发现的、不明生物机械侦察单位的痕迹。元楠刚才报告，在密封门事件后不久，同一区域又出现了极其微弱的、相似的能量扰动。我已经派出了最精锐的‘守夜人’侦察小队，携带最新的隐蔽和反侦察装备前往调查。如果这股势力与‘渔翁’或‘摇篮’有关，或者只是另一个觊觎者，我们都必须弄清楚。了解敌人，才是摆脱被动的第一步。”**
杨振国沉吟片刻，缓缓点头：“看来你已经有了决断。内部压力我来周旋，技术通报会我会全力推动。外部威胁…就靠你和你的队员们了。务必小心，韩龙。我们现在经不起更多的意外了。”
“我明白，议长。”
通讯结束。韩龙独自坐在指挥室中，望着面前全息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数据和站点结构图。内忧外患，前路未卜。敌人藏在迷雾之中，可能强大到令人绝望，而身后的同胞，却还在为了权力和利益争斗不休。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林天沉眠的面容，浮现出“萌芽”那虚弱但依旧顽强闪烁的光芒，浮现出废土上挣扎求存的人们，浮现出那些被“摇篮”捕获、最终熄灭的“光”…
不能放弃。无论如何，不能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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