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藏在佛像后的忏悔录(1/2)
养心殿的夜,比往日更显沉寂。寅时已过,万籁俱寂,只有殿角的铜钟偶尔发出“咚”的轻响,敲打着雍正紧绷的神经。白日里朝堂上的喧嚣与称颂早已散去,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孤独与愧疚。他屏退了所有太监宫女,独自一人站在殿内的佛龛前,佛龛上供奉着一尊文殊菩萨像,香火袅袅,光影在佛像脸上流转,似在凝视,又似在悲悯。
佛龛是康熙年间所置,当年父皇曾告诫他,帝王之道,当存敬畏之心,常怀悲悯之念。那时的他,似懂非懂,只知道恪守孝道,勤勉读书。如今再站在这里,父皇的话语犹在耳畔,可他却做出了骨肉相残的行径,哪怕其中有穿越者的构陷,那份无法挽回的过错,也早已刻进了骨髓。
雍正缓缓跪下,双手合十,对着佛像深深一拜。“文殊菩萨,朕今日前来,并非为祈求江山永固,而是为忏悔。”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朕错杀兄弟,违背人伦,虽有被奸人利用之由,却也难辞其咎。求菩萨指引,朕该如何弥补这份过错?”
佛像静默无言,只有香火依旧袅袅。雍正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允禟被押走时的绝望眼神,浮现出允禩静坐时的沉默背影,浮现出他们的家眷痛哭流涕的模样。这些画面,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内心。白日里,他可以用皇权的威严掩盖这份痛苦;可到了深夜,卸下所有伪装后,他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愧疚。
良久,雍正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御案前。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宣纸,研好墨,拿起一支狼毫笔。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他想写下自己的过错,写下对兄弟的愧疚,写下对父皇的辜负,可千言万语,都堵在心头,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次回忆起年少时的场景。那时,允禟总爱偷偷给他塞一颗糖,允禩则会在他被父皇责骂时,悄悄为他辩解。哪怕后来争夺皇位,他们之间也从未有过真正的血海深仇。若不是穿越者从中作梗,若不是他的多疑与猜忌,或许他们还能像普通兄弟一样,相守到老。
笔尖终于落下,在宣纸上写下“忏悔录”三个字。字迹沉重,带着难以言说的痛苦。他一笔一划地写着,从年少时的兄弟情谊,写到登基后的权力争斗,写到被穿越者利用的始末,写到处置允禟、允禩时的内心挣扎,再写到得知证据被伪造后的悔恨与愧疚。
“朕登基以来,夙兴夜寐,只求不负父皇嘱托,不负天下百姓。然,朕生性多疑,又逢穿越者作乱,竟错信伪证,对亲兄弟痛下杀手。允禟、允禩虽有过错,却罪不至死,更不该受那般屈辱。朕之过,罄竹难书;朕之罪,天地难容。”
写到这里,雍正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了墨迹。他放下笔,双手捂着脸,痛苦地抽泣起来。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如此彻底地释放自己的情绪。往日里,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必须坚强,必须冷酷;可此刻,他只是一个犯下大错、满心愧疚的兄长。
不知过了多久,雍正才渐渐平复情绪。他拿起笔,继续写道:“朕知,错已铸成,无法挽回。朕不敢奢求兄弟原谅,更不敢奢求天下百姓谅解。唯有暗中善待其家眷,改善其囚禁环境,聊表愧疚之心。同时,朕必倾尽国力,彻查穿越者残余势力,将所有奸人绳之以法,以告慰兄弟在天之灵,以护大清江山稳固。”
“此忏悔录,藏于佛像之后,永不外泄。愿百年之后,朕泉下见父皇与兄弟,能以此录表明心迹,虽死无憾。”
写完最后一个字,雍正放下笔,将宣纸仔细晾干,然后折叠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佛龛前。他轻轻挪动文殊菩萨像,佛像背后,有一个隐秘的凹槽,那是他年少时偶然发现的,多年来一直未曾告诉任何人。他将忏悔录放进凹槽,然后将佛像放回原位,擦拭干净周围的痕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做完这一切,雍正再次对着佛像深深一拜。“菩萨见证,朕今日所言所行,皆出自真心。若有来生,朕愿不再生于帝王家,只做一介平民,与兄弟和睦相处,共享天伦之乐。”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负责守卫养心殿的暗卫。“皇上,江南急报,鄂尔泰大人派人送来密信,说是有重大发现。”暗卫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谨慎。
雍正心中一凛,立刻收起所有情绪,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威严。“呈上来。”
暗卫躬身走进殿内,将一封密封的密信递到雍正手中,然后退了出去。雍正拆开密信,仔细阅读起来。密信是鄂尔泰亲笔所写,上面写道:“皇上,臣等在清查沈万堂残余势力时,抓获一名穿越者的核心成员。经审讯得知,穿越者不仅伪造了允禟大人与王怀安的往来书信,还曾暗中联络允?、允禵两位大人的亲信,试图挑拨离间,引发皇室内乱。目前,臣等已将相关人员抓获,正在进一步审讯中。”
“什么?”雍正猛地握紧密信,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他没想到,穿越者的阴谋竟然如此庞大,不仅针对允禟、允禩,还将矛头指向了允?、允禵。若不是鄂尔泰及时发现,恐怕他还会被穿越者利用,对更多的兄弟痛下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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