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雍正的孤独与多疑加剧（1/2）

养心殿的烛火比往日更显昏暗，摇曳的光影将雍正皇帝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孤孤单单。胤祥病逝的消息传来已过三日，御案上堆放的奏折堆积如山，却无一本被朱笔批注。雍正身着素色常服，端坐在御案前，手中紧紧攥着一枚白玉佩——那是他年轻时与胤祥一同狩猎时所得，兄弟二人各执一枚，如今另一枚，却要随胤祥的灵柩长眠地下。

“胤祥……”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殿内寂静无声，只有烛火燃烧时“噼啪”的轻响，以及他沉重的呼吸声。往日里，无论遇到多大的难题，只要召来胤祥商议，总能寻得对策。这位弟弟不仅是他的手足，更是他治国理政的左膀右臂，是他在冰冷朝堂中唯一能全然信任的人。如今，这根支柱轰然倒塌，留给雍正的，只剩无边无际的孤独。

殿外传来太监轻细的脚步声，打断了雍正的思绪。“皇上，怡亲王（京城留守）已备好车马，明日便启程前往扬州迎回十三阿哥的灵柩。”太监躬身禀报，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谨慎。他能感受到皇上近日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稍有不慎，便可能触怒龙颜。

雍正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太监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殿内再次陷入寂静，雍正将白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与胤祥相处的点点滴滴——幼时一同读书习字，少年时一同骑马狩猎，登基后一同整顿吏治、推行新政。那些画面越是清晰，他心中的悲痛就越是浓烈，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慌。

他突然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胤祥的死，真的只是积劳成疾吗？李绂的残余势力如此猖獗，会不会是有人暗中勾结，故意拖延援兵，害死了胤祥？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狂生长，再也无法遏制。他想起了朝中那些与李绂有过往来的官员，想起了江南的史贻直和李卫——他们会不会也与叛乱分子有所勾结？毕竟，胤祥一死，受益最大的，便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逆党。

多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便开始生根发芽。雍正起身走到殿内的地图前，目光落在江南的位置上，眉头紧锁。御案上，摆放着史贻直和李卫联名送来的奏折，奏折中详细汇报了扬州城的防备情况，以及苏州平叛的进展。按照常理，这份奏折条理清晰、措辞恳切，并无任何不妥之处。但此刻在雍正眼中，字里行间都透着可疑。“兵力不足”“僵持不下”，这些会不会是他们为了推脱责任而找的借口？甚至，会不会是他们故意放纵叛乱分子，好坐收渔翁之利？

“传旨，即刻召张廷玉、鄂尔泰入宫。”雍正沉声下令，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需要亲自核实江南的情况，更要试探这两位心腹大臣的态度。

不到一个时辰，张廷玉和鄂尔泰便匆匆赶到养心殿。两人见雍正面色阴沉，御案上的奏折未动分毫，心中都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皇上深夜召臣等入宫，不知有何要事？”张廷玉率先躬身问道。

雍正指了指御案上的奏折，说道：“你们看看这份奏折，史贻直和李卫说扬州城兵力不足，苏州平叛僵持不下。你们觉得，他们说的是实情，还是另有隐情？”

张廷玉和鄂尔泰对视一眼，连忙走上前，轮流翻阅奏折。片刻后，张廷玉躬身说道：“皇上，史贻直和李卫素来忠心耿耿，且江南局势确实复杂，叛乱分子盘踞多年，根基深厚，兵力不足、平叛僵持也在情理之中。臣以为，他们所言应当是实情。”

“情理之中？”雍正冷哼一声，“胤祥在时，为何能屡破奇案，步步紧逼逆党？如今胤祥刚死，他们便处处受制，这难道不奇怪吗？”

鄂尔泰心中一凛，连忙说道：“皇上，十三阿哥才华出众、胆识过人，确实无人能及。史贻直和李卫虽有才干，但在统筹全局、应对复杂局势方面，确实稍逊一筹。而且，胤祥的病逝对江南将士的士气打击极大，叛乱分子又趁机作乱，平叛受阻也属正常。”

“稍逊一筹？”雍正眼神锐利地盯着鄂尔泰，“还是说，他们根本就不想尽全力平叛？毕竟，胤祥一死，再也没有人能约束他们。江南富庶之地，若他们心生异心，与逆党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心生异心”“与逆党勾结”，张廷玉和鄂尔泰皆是一惊，连忙跪倒在地：“皇上明鉴！史贻直和李卫绝无此意！他们二人深受皇上恩宠，定会竭尽全力平定江南叛乱，不负皇上所托！”

雍正没有让他们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中充满了猜忌。“明鉴？”他缓缓说道，“朕倒是想明鉴，可胤祥已经死了，再也没有人能为朕带来江南的真实消息。你们说他们忠心耿耿，朕凭什么相信？凭这份模棱两可的奏折？还是凭你们的一面之词？”

殿内的气氛变得愈发压抑。张廷玉和鄂尔泰跪在地上，不敢出声。他们能感受到，雍正的多疑心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胤祥的病逝，不仅让他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更让他对身边的人失去了信任。

过了许久，雍正才缓缓说道：“起来吧。朕知道你们忠心，但人心隔肚皮，朕不得不防。鄂尔泰，你明日便率领十万大军启程前往江南，务必尽快平定叛乱。另外，朕给你一个秘密任务，暗中调查史贻直和李卫，看看他们是否与逆党有所勾结。若发现任何可疑之处，立刻上报给朕，不得隐瞒！”

鄂尔泰心中一沉，连忙躬身应道：“臣遵令！”他知道，这个秘密任务意味着雍正对史贻直和李卫已经产生了猜忌，而他夹在中间，处境极为艰难。但君命难违，他只能领旨。

“张廷玉，”雍正又看向张廷玉，“你负责彻查朝中所有与李绂有过往来的官员，无论官职大小，一律严查到底。若发现有人暗中勾结逆党，或故意隐瞒实情，格杀勿论！”

“臣遵令！”张廷玉躬身应道。他心中清楚，一场大规模的政治清洗即将开始。雍正的多疑，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此时的他，只想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清除所有潜在的威胁。

两人退下后，养心殿再次陷入寂静。雍正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的孤独感愈发强烈。曾经，他有胤祥可以倾诉心事，有张廷玉、鄂尔泰等大臣可以辅佐朝政。如今，胤祥已逝，他对张廷玉、鄂尔泰也充满了猜忌，身边再也没有可以全然信任的人。他就像一座孤独的山峰，站在权力的顶峰，俯瞰着这片江山，却无人能与他并肩。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笼罩在一片恐慌之中。张廷玉按照雍正的旨意，展开了大规模的清查行动，凡是与李绂有过往来的官员，无论是否涉案，都被传唤审讯。一时间，朝中人心惶惶，官员们人人自危，生怕自己被卷入这场风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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