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雍正力保的代价（1/2）
扬州的急报再次传入紫禁城时，雍正正在军机处与张廷玉商议官盐调拨的沿途安保事宜。奏报上的内容触目惊心：“昨日午后，数千百姓在汪如龙党羽煽动下，围堵扬州知府衙门，砸毁衙门外墙，高喊‘罢免刘阳明，停止盐铁整顿’口号，知府派兵弹压，双方发生冲突，致三人受伤，局势已失控。”
“砰！”雍正将奏疏狠狠拍在桌案上，朱笔滚落在地，墨汁溅脏了明黄色的桌围。“汪如龙好大的胆子！竟敢煽动百姓作乱！”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眼中翻涌着滔天怒火。原本以为调拨官盐抵达后便能平息风波，却没料到反对势力如此猖獗，竟然不惜挑动民变，也要阻挠新政。
张廷玉弯腰捡起朱笔，神色凝重地劝道：“陛下息怒。眼下当务之急是平息扬州的混乱，若局势进一步恶化，恐会被反对势力借题发挥，届时不仅新政难以为继，就连陛下的统治也会受到动摇。”
雍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张廷玉说得没错，他可以不在乎阿尔松阿等人的联名弹劾，但不能不在乎民心向背。一旦民变扩大，流言四起，即便他再信任刘阳明和允祥，也不得不做出让步。
“传朕旨意，命江宁将军速调两千兵马驰援扬州，协助知府维护秩序，务必稳住局面！”雍正沉声下令，“另外，催促直隶、山东的官盐调拨队伍，日夜兼程，务必在两日内抵达扬州！”
“臣遵旨！”张廷玉躬身领命，刚转身要去传令，李德全又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色苍白：“陛下，不好了！庄亲王允禄、果亲王允礼带着十位宗室亲王，在乾清门外跪请陛下暂停新政，严惩刘阳明与怡亲王！”
雍正的心猛地一沉。庄亲王、果亲王皆是宗室重臣，向来持重，此次竟亲自牵头跪请，可见反对势力的声势已达到顶峰。他们此举，无疑是在向他施压，逼迫他在新政与宗室团结之间做出选择。
“让他们进来！”雍正的语气冰冷刺骨，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允禄、允礼带着十位宗室亲王走进军机处，齐齐跪在雍正面前，齐声说道：“陛下，扬州民变已起，天下人心惶惶，皆因新政扰民所致。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暂停盐铁整顿与商税试点，将刘阳明、允祥交部议罪，以平息民怨，安抚宗室与天下百姓！”
允禄作为宗室领袖，上前一步说道：“陛下，刘阳明一介‘异客’，不明我大清祖制国情，所推新政尽是异端之策，不仅触动盐商、商户利益，更牵连诸多宗室成员。如今二十余位督抚联名弹劾，十位宗室亲王跪请，足见新政之弊。陛下若执意推行，恐会引发宗室离心、督抚叛乱，届时悔之晚矣！”
雍正看着眼前的宗室亲王们，心中满是失望与愤怒。这些人，平日里享受着朝廷的俸禄与优待，却在新政触动他们的既得利益时，不惜联合反对势力，甚至不惜借民变施压，全然不顾大清的长远发展。但他也清楚，宗室是大清的根基，若真的逼反了宗室，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可知，扬州民变并非新政所致，而是汪如龙等人蓄意煽动？”雍正缓缓说道，“朕已密令监察官员搜集证据，不日便会将真相公之于众。刘阳明与允祥推行新政，是为了充盈国库，惠及万民，并非扰民之举。”
“陛下，无论真相如何，民变已起，百姓怨声载道是事实。”允礼说道，“新政推行不过数月，便引发如此大的动荡，足见其不合时宜。恳请陛下暂停新政，以安民心。”
雍正沉默了。他知道，此时再争辩新政的利弊已无意义。宗室亲王们态度坚决，反对势力虎视眈眈，扬州局势危急，他必须做出让步，才能稳住局面。这让步，便是他力保刘阳明、允祥与新政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良久，雍正缓缓开口：“朕可以暂停商税试点，暂缓盐铁总署的部分整顿举措，但盐铁整顿的核心内容与摊丁入亩、火耗归公新政，绝不能暂停！”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地说道，“刘阳明、允祥推行新政，并无过错，朕不能将他们交部议罪。但为了平息民怨，朕可以将盐铁总署的两名基层官员革职查办，作为替罪羊，向天下人有个交代。”
此言一出，允禄、允礼等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们知道，雍正已经做出了让步，暂停商税试点、革职官员，这已经是他们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至于盐铁整顿的核心内容与其他新政，只要暂时稳住局面，日后再寻机会阻挠便是。
“陛下圣明！”允禄等人齐声说道，“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做出如此让步，臣等感激不尽。臣等定会劝说宗室成员与督抚，平息不满情绪。”
“你们退下吧！”雍正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他知道，自己的让步，不仅是对反对势力的妥协，更是对刘阳明与允祥的亏欠。
允禄等人退出后，张廷玉忧心忡忡地说道：“陛下，暂停商税试点，革职基层官员，虽然能暂时平息反对势力的不满，但也会让新政的推行遭受重创，更会让刘阳明与允祥寒心啊。”
“朕知道。”雍正的眼中满是无奈，“但眼下局势危急，若不做出让步，宗室离心、督抚叛乱，后果不堪设想。暂停商税试点只是权宜之计，待扬州局势平息，真相大白后，朕会重新推行。至于革职基层官员，虽然委屈了他们，但也是为了保住刘阳明与允祥，保住新政的核心力量。”
“陛下，臣明白您的苦心。”张廷玉说道，“只是，刘阳明与允祥那边，还需陛下亲自安抚。”
雍正点了点头：“传刘阳明、允祥觐见。”
不多时，刘阳明与允祥赶到军机处。两人已经得知了雍正让步的消息，神色都有些沉重。尤其是刘阳明，他深知商税试点对经济改革的重要性，暂停试点意味着前期的努力付诸东流，心中满是不甘。
“陛下，臣等叩见陛下。”两人躬身行礼。
“起来吧。”雍正示意他们坐下，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暂停商税试点、革职基层官员的决定，是朕做出的让步。你们可知，朕为何要这么做？”
允祥说道：“四哥，臣明白。宗室亲王跪请，督抚联名弹劾，扬州民变已起，若不做出让步，恐会引发更大的动荡。只是，暂停商税试点，实在可惜了前期的努力。”
刘阳明也说道：“陛下，臣理解您的难处。只是，商税试点是经济改革的重要一环，暂停试点会让商户对新政失去信心，也会让反对势力更加嚣张。”
雍正叹了口气：“朕何尝不知暂停商税试点的弊端？但眼下，保住新政的核心力量比什么都重要。盐铁整顿的核心内容、摊丁入亩、火耗归公，这些才是扭转康熙晚年积弊的关键。只要这些新政能继续推行，商税试点暂停只是暂时的。”他看向刘阳明，“刘阳明，委屈你了。商税试点是你一手推动的，如今却要暂停，朕向你道歉。”
刘阳明心中一暖，起身躬身道：“陛下言重了。臣推行新政，是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并非为了个人功绩。只要能保住新政的核心力量，臣个人的得失不算什么。只是，革职基层官员，会不会让总署的官员们心寒？”
“这也是朕的无奈之举。”雍正说道，“如今民怨沸腾，必须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这两名基层官员，朕会记下他们的委屈，日后定会加倍补偿。朕相信，总署的官员们会理解朕的苦心。”
允祥说道：“四哥，既然做出了让步，我们更要加快扬州盐荒的平息进度，尽快将汪如龙等人的罪证公之于众。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新政的正确性，才能让反对势力无话可说。”
“说得对！”雍正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官盐调拨队伍必须在两日内抵达扬州，汪如龙等人的罪证必须在五日内搜集完毕。朕已命江宁将军调兵驰援扬州，协助维护秩序。你们二人，要全权负责此事，务必尽快平息扬州的混乱，将真相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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