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处理政敌的两难抉择(1/2)
康熙四十七年冬,畅春园的寒雾比往年更重些,连廊下的铜铃被风拂动,声响沉闷得像是堵在人的胸口。胤禛立于澹宁居外的阶前,玄色棉袍上落了层细碎的霜花,却浑然不觉。方才殿内传来的康熙的斥骂声还在耳畔回响,“党同伐异,祸起萧墙!”这八个字,字字如锤,敲得他心头发紧。他知道,皇阿玛这话虽未明指,却字字都落在了诸皇子的政争之上,而他自己,早已深陷这漩涡的中心,进退两难。
三日之前,户部核查各省漕运账目,查出江南漕运总督施世纶在去年漕粮转运中,有三十万石粮食去向不明。这本是寻常的贪腐案,可顺着线索一查,施世纶竟是八阿哥胤禩举荐上任,而那三十万石粮食,最终流向了胤禩在江南购置的义仓。消息传回京城,朝堂之上顿时炸开了锅。御史台接连上折,弹劾胤禩结党营私、暗囤粮草,意图不轨;而八爷党的官员则据理力争,称施世纶购置义仓是为了赈济江南水灾,实属善举,账目不清不过是下属办事疏忽,与胤禩无关。
胤禛作为雍亲王,兼管户部事宜,这本是他分内的核查工作,如今却成了烫手的山芋。殿内,康熙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如水,目光扫过阶下的诸皇子和大臣,最终落在了胤禛身上:“胤禛,你兼管户部,此事你最清楚,说说看,该如何处置?”
那一刻,胤禛只觉得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有胤禩的审视,有胤禟的警惕,有胤?的不屑,还有太子胤礽那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打量。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躬身:“回皇阿玛,此事牵连甚广,需先查明真相,再作处置。施世纶身在江南,不如先将其调回京城问话,同时派亲信前往江南核查义仓账目,核实粮食去向。”
康熙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就依你所言。着胤禛全权负责此事,务必查清,不得徇私舞弊。”
出了澹宁居,胤禛的脚步格外沉重。他很清楚,康熙让他全权负责此事,看似是信任,实则是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处置胤禩,便是得罪了整个八爷党,日后在朝堂之上必然举步维艰;若是徇私包庇,或是查案不力,不仅会失去康熙的信任,还会被太子一党抓住把柄,落得个“结党营私”的罪名。这便是处理政敌的两难之处,进亦难,退亦难。
回到雍亲王府,胤禛径直去了书房,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心腹邬思道。邬思道端着一杯热茶递过去,轻声道:“王爷,今日殿上之事,属下已经知晓。皇上此举,是在试探王爷的忠心,也是在试探王爷的手段。”
胤禛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沉声道:“先生所言极是。皇阿玛让我处置此事,便是将我架在了火上烤。处置胤禩,八爷党不会善罢甘休;不处置,皇阿玛那里无法交代,太子一党也会借机发难。”
邬思道在胤禛对面坐下,缓缓道:“王爷,此事的关键,不在于是否处置胤禩,而在于如何处置,才能既让皇上满意,又能保全自身,甚至还能借此事打击政敌,巩固自身的地位。”
“哦?先生有何高见?”胤禛抬眸看向邬思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邬思道是他的智囊,每次遇到难题,邬思道总能为他想出破解之法。
邬思道沉思片刻,道:“首先,王爷必须查清此事的真相。施世纶购置义仓,究竟是胤禩的授意,还是施世纶自行主张?那三十万石粮食,是否真的用于赈济水灾,还是被胤禩挪作他用?这些都必须查得水落石出。只有掌握了真相,王爷才有处置的底气。”
胤禛点了点头:“先生说得对。我已经派年羹尧前往江南核查账目,年羹尧办事干练,且对我忠心耿耿,想必很快就能有结果。”
“其次,王爷要把握好处置的尺度。”邬思道继续道,“胤禩如今在朝堂之上声望极高,党羽众多,若是贸然将其定罪,必然会引起朝堂动荡,皇上也未必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毕竟,皇上最忌惮的,是皇子结党营私,威胁皇权。若是处置过重,反而会让皇上觉得王爷也是在借机铲除异己,对王爷不利。”
胤禛皱了皱眉:“先生的意思是,不能重罚胤禩?可若是轻描淡写,又如何向皇阿玛交代,如何堵住御史台的嘴?”
“轻描淡写自然不行,但也不能一棍子打死。”邬思道微微一笑,“属下以为,此事可以分两步走。第一步,严惩施世纶。施世纶作为漕运总督,账目不清,办事不力,无论是否有胤禩的授意,都难辞其咎。将施世纶革职查办,抄家流放,既能平民愤,又能向皇上表明王爷的公正无私。第二步,对胤禩从轻发落。若是查明胤禩确实授意施世纶购置义仓,可将其定为‘失察之罪’,罚俸一年,革去其管理内务府的差事。这样一来,既打击了胤禩的势力,又没有将事情做绝,不会引起八爷党的激烈反抗,也能让皇上满意。”
胤禛仔细思索着邬思道的话,觉得颇有道理。严惩施世纶,是“杀鸡儆猴”,让朝堂之上的官员知道他胤禛执法严明;从轻发落胤禩,则是“点到为止”,既给了康熙台阶下,也避免了与八爷党彻底撕破脸。可转念一想,他又有些犹豫:“若是胤禩不承认是他授意的呢?若是年羹尧查不到确凿的证据呢?”
“这便是王爷需要考虑的另一层问题了。”邬思道神色凝重起来,“若是查不到胤禩授意的证据,王爷便不能轻易牵连胤禩。否则,不仅会打草惊蛇,还会让胤禩抓住把柄,反咬王爷一口,说王爷诬陷皇亲。到时候,王爷便会陷入被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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