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当众揭露，理念之战（2/2）
有的是暗中散播会导致生命基因崩溃的“进化毒药”；有的是催化某个文明内部早已被历史掩埋的“毁灭兵器”重新启动；有的甚至是直接以观察者权限，暂时屏蔽某个文明对即将到来的超新星爆发或维度塌缩的预警感知……
这些画面并非连贯的叙事，而是无数碎片化但因果确凿的“罪证”集合！时间跨度可能长达数个乃至数十个纪元！涉及到的文明数量之多、毁灭方式之“巧妙”与残酷，令人发指！
而所有这些画面中，都若隐若现地带有“肃正者”苍玄及其核心追随者所特有的那种冰冷“秩序”与“定义”权柄的痕迹！尤其是那几次直接出手诱发或引导大型灾难的画面，其核心主导者的因果特征，与苍玄本人高度重叠！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引导’？‘维护稳定’？‘更大的善’？”林风的声音在画面光影的映照下，如同泣血的控诉，响彻因果星海，也通过因果共振，传向那些正在“接收”这一幕的盟友与观察者们。“你们将自身对‘秩序’、‘效率’、‘可控性’的偏执定义，凌驾于无数文明的自主选择权之上！你们以‘平衡’为名，行‘独裁’之实！你们不是文明的记录者与守护者，你们是躲在阴影里的‘园丁’，手握名为‘归墟’的剪刀，肆意修剪着你们认为‘不美’、‘多余’、‘可能有害’的枝叶！而这些‘枝叶’，是一个个活生生的文明，是亿亿万拥有思想、情感、梦想的生命！”
投射出的画面和林风的控诉，如同在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多元宇宙信息层面，投下了一颗震撼弹！
那些秘密盟友所在的区域，传来了剧烈的精神波动——震惊、愤怒、不敢置信，以及终于找到确凿证据的恍然与决绝。
观察者组织内部，无数成员或通过特殊渠道感知到了这因果广播，或从盟友处得知，瞬间引发了山崩海啸般的震动！那些原本就对苍玄等人某些决策存疑的成员，此刻如遭雷击；那些中立派陷入巨大的迷茫与自我怀疑；即便是少数认同苍玄理念的成员，看到如此赤裸裸的、系统性的“制造灾难”证据，内心也产生了剧烈的动摇和不适！这与他们信奉的“有限干预以维护更大稳定”的理念，似乎……相去甚远！
而因果祠堂前，苍玄身后的四名观察者，脸色终于变了。他们没想到林风真的能破解那封装，更没想到他如此果断、如此不计后果地当众揭露！那画面中某些细节，甚至涉及到他们亲自出手的“隐秘行动”！一种被彻底撕下伪装的恼怒，以及事情彻底脱离掌控的危机感，涌上心头。杀意，不再掩饰！
唯有苍玄，依旧保持着惊人的平静。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在空中闪烁的、揭露他罪行的画面，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林风，仿佛要将他灵魂最深处看透。
良久，当林风的控诉余音在因果星海中渐渐消散，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也因能量耗尽而缓缓淡去时，苍玄终于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阐述真理般的“坦然”。
“你看，林风。你只看到了毁灭，看到了痛苦，看到了所谓的‘不公’。”苍玄缓缓说道，抬起一只手，指向周围浩瀚无垠、由无数因果线构成的星海。“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多元宇宙经历了无数纪元，依然存在？为什么大多数时候，文明与文明之间，能够维持相对的平衡与稳定，而不是陷入永无止境的、最终导向彻底虚无的混乱战争与资源枯竭？”
“因为宇宙本身有它的法则，有它的循环。”林风冷冷回应。
“没错，法则，循环。”苍玄点了点头，“但法则需要维护，循环需要引导。就像一座花园，如果任由所有植物肆意生长，最强的藤蔓会绞杀树木，繁殖最快的杂草会侵占所有养分，最终，整个花园会变成一片毫无美感的、拥挤的、彼此消耗的丛林，然后一起枯萎。我们的‘修剪’，或许看起来残酷，但它剪去的是注定会破坏整体生态、最终导致更大规模毁灭的‘病变组织’和‘恶性膨胀’。”
“看看那些被你‘修剪’掉的文明！”林风指向画面残留的余光，“他们只是在探索自己的道路！他们或许有风险，但谁有权判定他们‘注定’是病变组织？谁赋予你们决定一个文明生死存亡的终极权力？就凭你们自认为掌握了更‘正确’的秩序模型？就凭你们活得够久，力量够强？”
“权力源于责任，源于对更宏大图景的认知。”苍玄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见证了太多文明的兴起与陨落，分析了无数种发展模式。我们确实总结出了最稳定、最可持续、对多元宇宙整体负荷最小的秩序范式。偏离这个范式太远的文明，其自身毁灭的概率极高，并且其毁灭过程往往会产生巨大的‘因果污染’和‘规则毒素’，波及其他无辜文明，甚至损害宇宙的基础结构。我们的干预，是在‘疾病’扩散之前进行‘预防性切除’，是为了保护更多的‘健康组织’，是为了维护整个多元宇宙生态的长期存续。这难道不是更大的‘善’？难道不比任由他们在盲目探索中自我毁灭并殃及池鱼更好？”
“更大的善？保护？”林风怒极反笑，“用一部分生命的鲜血和毁灭，去浇灌你们想象中的‘完美花园’？将文明的无限可能性，压缩进你们设定的‘安全模型’？这根本不是保护，这是囚禁！是思想与灵魂的扼杀！每一个文明，每一个生命，都有权在自由探索中经历成功与失败，有权利在试错中寻找自己的意义和价值！哪怕这条路最终通向毁灭，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是他们存在过程的一部分！而不是由你们这些自诩为‘上帝’的‘园丁’，在他们还未真正绽放时，就因为他们长得‘不对’而连根拔起！”
“自由？选择？”苍玄摇了摇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于“怜悯”的表情，但那怜悯的对象，似乎是林风所代表的“天真”与“短视”。“林风，你还年轻，你的道路让你见证了生命的韧性，这很好。但你被个体的情感和有限的经验遮蔽了双眼。在无限的时间尺度和多元宇宙的宏观维度上，无限制的‘自由探索’带来的，绝大多数时候不是辉煌，而是灾难性的连锁崩溃。个体的选择权，在文明存续和宇宙稳态面前，微不足道。我们维护的是系统整体的‘生存权’与‘健康权’，这优先于任何子系统（文明）的‘自由发展权’。这是冰冷的数学，是冷酷的逻辑，但，这就是维系存在的真相。”
“所以，你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扮演‘死神’？打着‘维系存在’的旗号，去‘终结’其他的‘存在’？”林风的“心衍剑域”光芒越来越盛，淡金色的场域中，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微的、代表着不同文明灯火、生命悲欢、梦想碎片的微小光点，与苍玄那冰冷、整齐、试图规划一切的“定义”力场激烈对抗着。“你们的逻辑是自相矛盾的屠夫逻辑！生命的意义不仅仅在于‘存续’，更在于‘经历’、‘创造’、‘爱恨’、‘选择’！你们剥夺了这些，就算让花园永远‘整洁’，那也是一座没有灵魂、没有色彩、没有未来的坟墓！这不是维系存在，这是制造一场缓慢的、覆盖所有文明的终极活葬！”
两人的理念冲突，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再无调和可能！
一边是坚信“宏观秩序”、“系统稳态”高于一切，不惜以“必要之恶”进行“预防性修剪”的冰冷逻辑。
一边是坚信“自由意志”、“自主演化”、“存在过程本身即是意义”，反对任何外力强加“定义”与“命运”的热血信念。
这是道争！是关乎多元宇宙未来走向的根本性道路之争！
“冥顽不灵。”苍玄眼中的最后一丝“交流”意味消失了，只剩下绝对的冰冷与决断。“你的理念，你的行为，你手中的‘证据’，你本身的存在，都已证明你是当前多元宇宙最大的‘不稳定变数’之一。你对‘秩序’的抗拒，对‘自由’的盲目推崇，会像病毒一样感染其他文明，破坏我们精心维护了无数纪元的平衡。为了更多文明的‘生存权’，你，以及你所代表的‘错误道路’，必须被‘净化’。”
他缓缓抬起了双手，灰色的长袍无风自动，周身那银色的时间与秩序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流淌、闪耀。一股远比之前恐怖无数倍的“定义”与“终裁”意志开始升腾，与因果祠堂外围的某种古老禁制隐隐呼应，仿佛要借来因果法则本身的部分威能，对林风进行最终的“存在否定”与“因果抹除”！
他身后的四名观察者，也同时动了起来，各自占据了特定的方位，气息相连，构成了一个玄奥的封印与攻击阵势，彻底封死了林风所有可能的退路。杀机，如同实质的寒冰，冻结了这片因果星空。
林风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那团已耗尽能量、彻底消散的因果簇残渣抛开。他知道，言语的辩论已经结束。接下来，将是理念的碰撞，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力量！
“心衍剑域”全力展开，淡金色的光芒不再内敛，而是如同燃烧的火焰般升腾！内宇宙的力量被调动，那枚“起源之烙”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仿佛在对抗那试图否定其存在的“终裁”意志！银色棱晶（薪火密钥）悬浮于身前，散发出柔和的、却带着不屈抗争意念的波动。
他孤身一人，面对五名至少是道主后期、其中更有苍玄这等触摸创世边缘的古老存在。
但，他并非真的孤身一人。
就在苍玄等人的攻击即将发出的前一刻——
因果星海的数个不同方向，同时传来了剧烈的空间波动与强大的气息！
一道炽烈如恒星、蕴含着不屈战意的金色拳芒撕裂虚空，伴随着一声粗犷的大吼：“想动林风兄弟，先问问俺铁疤的拳头答不答应！”铁疤魁梧的身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轰然降临！其身后，隐约还有数道强大的身影，都是秘密盟约中响应召唤而来的强者。
一道清冷如月、却坚韧无比的银色剑光，如同划破永恒黑夜的流星，从另一个方向闪现。星瞳手持重新淬炼过的星光长剑，眼神冰冷而专注，身后跟随着数名气息精悍、显然久经战阵的星灵族与联盟精锐。
更远处，还有一些模糊但强大的意志在徘徊、观望，那是收到林风因果广播后赶来的、立场各异的观察者成员或其他宇宙的强大存在。他们或许不会立刻参战，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足以牵制苍玄一方部分心神，也让这场冲突的影响，进一步扩大。
林风看着接连出现的盟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眼神更加锐利。他看向苍玄，一字一句道：
“看到了吗？这就是‘自由’与‘守护’所汇聚的力量。你们可以‘修剪’掉一个文明，但你们无法‘修剪’掉所有向往自由的心。今天，我林风，就站在这里，为那些被你们‘修剪’掉的文明，为所有不甘被‘定义’的命运，讨一个公道！”
“理念之争，无关对错，唯力量尔。”苍玄冷漠地宣判，“既然你选择了对抗，那就让‘秩序’来裁定，谁的道路，才配在这多元宇宙中存续。”
“正合我意！”
话音落下，因果祠堂外，璀璨的因果星海，被更加耀眼、更加激烈的规则光芒与能量狂潮，彻底淹没！
观察者组织漫长历史中，第一次真正的、理念驱动的内战，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