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噬渊显踪，绝隙求生（2/2）
残骸发出最后的哀鸣，大段大段的结构在空间乱流中剥离、湮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猛然间，所有的撕扯和混乱……消失了。
一种近乎诡异的、绝对的……平静，笼罩了残存的一切。
噗通、噗通……
是心跳声？还是某种液体滴落的声音？
林风艰难地抬起头，眼前一片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全身无处不痛，每一个细胞都在呻吟。他感觉自己的“心衍星璇”已经黯淡到近乎熄灭，本源严重受损。
他首先确认身下的周明月和星瞳。她们依旧昏迷，但气息尚存，自己最后时刻的本能守护似乎起了作用，她们没有受到额外的直接冲击。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然后，他看向周围。
他们似乎……出来了？
不在那片银白死寂、正在崩塌的沉眠地了。
但这里……也绝非什么安全的“出路”彼岸。
视线渐渐清晰。
他们所在的，似乎是“苍穹之眼”残骸……仅存的一小部分核心舱段？大约只有原本舰体十分之一不到的大小，如同一个被啃食得残缺不全的金属罐头，静静地漂浮在……
一片……漆黑、粘稠、仿佛由最深沉“虚无”与“寂灭”概念凝聚而成的……“海洋”之中。
不，不是海洋。因为没有“水面”，也没有“波浪”。
这里更像是一片……概念性的“虚无泥沼”或者“存在荒漠”。
上下四方，皆是那种令人灵魂都感到冻结和窒息的纯粹黑暗与死寂。没有星光，没有物质，甚至感觉不到明显的规则流动，只有一种……吞噬一切存在感的、绝对的“空”与“无”。
唯有他们这残破的金属罐头，以及罐头内部微弱的生命气息和能量反应，像是无尽黑暗沙漠中唯一一粒微弱发光的沙砾，显得如此突兀、如此……刺眼。
“这……是哪里？”伊芙琳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挣扎着从一堆扭曲的管线中爬出，左臂的伤势似乎更重了，脸色惨白如鬼。
诺顿、克罗宁、王砚等少数几个还能保持清醒的人，也陆续从废墟中挣扎出来，望着舷窗外那无边的黑暗死寂，眼中充满了茫然与更深的恐惧。
这里，感觉比沉眠地……更加可怕。
沉眠地至少还有银白光芒，有残骸，有规则结构。而这里，除了“虚无”，似乎什么都没有。
“不是常规宇宙空间……”林风感受着周围环境，眉头紧锁。他的“心衍星璇”虽然受损严重，但对规则的感知本能还在。他感觉不到任何熟悉的物理常数，感觉不到时间与空间的清晰流向，这里像是一个……被从正常宇宙“剥离”或“遗忘”的……“夹缝”或“概念垃圾场”。
难道……刑主所谓的“出路之隙”，通向的就是这种地方？一个比“永恒镇所”更彻底的……放逐之地？
就在众人心不断下沉之时——
异样的“动静”，从周围的黑暗“泥沼”深处传来。
不是声音，而是……某种“存在”被“惊醒”或“吸引”的……规则涟漪。
咕嘟……咕嘟……
仿佛粘稠泥浆冒泡的声音，在感知层面响起。
紧接着，在残骸周围那绝对的黑暗中，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了点点暗红色的、如同腐烂星辰或垂死眼眸般的……“光点”。
这些“光点”大小不一，散发着令人极度不适的、混合了“饥渴”、“混乱”、“憎恨”以及一种与沉眠地灰白锁链同源、但更加原始、更加暴戾的“否定”与“吞噬”气息！
“有……有东西！”诺顿声音发颤，指向一个方向。
只见距离残骸数百米外的黑暗“泥沼”中，一团巨大、不规则、不断蠕动的暗影，正缓缓“浮起”。那暗影表面布满了那些暗红色的“光点”，其轮廓难以名状，仿佛是一团由无数破碎规则、扭曲概念和纯粹恶意凝结成的……混沌聚合体。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随着第一团暗影浮现，周围更多的黑暗区域开始“沸腾”，更多的、形态各异的暗影开始从“泥沼”中升起，它们那暗红色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锁定了“苍穹之眼”这唯一的“异物”和“光亮”！
一股比沉眠地引力更加冰冷、更加直接的……“捕食欲”和“吞噬本能”，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们……好像……闯进了……某种‘东西’的……‘巢穴’或者……‘食堂’……”克罗宁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风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刚从崩塌的沉眠地逃出，又落入了这更加诡异恐怖的“虚无泥沼”，被无数充满恶意的未知存在包围……
难道，这就是刑主给予的“出路”？一个更加绝望的陷阱？
不……不对！
林风猛地想起，在意识即将完全脱离“光阴断崖”时，刑主最后传来的、夹杂在那段“说法”碎片信息边缘的、一丝极其隐晦的意念波动。当时太过紧急，他没有来得及细品，此刻绝境之下，那段波动却异常清晰地浮现：
“……‘隙’之彼端……关联‘归墟初约’废弃之‘旧痕’……亦为……‘噬渊’显踪之边缘……”
“……慎之……慎之……”
“噬渊”？！
一个从未听过、却光听名字就让人不寒而栗的词汇！
难道……这里就是“噬渊”？或者说，是“噬渊”显露出踪迹的边缘地带？
那些从黑暗泥沼中浮现的、充满吞噬欲望的暗影，就是“噬渊”中的……“居民”？
而“归墟初约废弃之旧痕”……难道“噬渊”与“归墟”协议，甚至与那导致“星穹遗民”抹除的“定义终裁”，有着某种更古老、更黑暗的关联？！
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
但此刻，没有时间细想了。
因为，最近的那团巨大暗影，已经张开了它那由黑暗和暗红光芒构成的、无法形容的“口器”，一股强大的、专门针对“存在”与“秩序”的吞噬吸力，已然笼罩了残破的“苍穹之眼”核心舱段！
残骸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着那张“巨口”滑去！
舱内仅存的能量读数彻底归零，维生系统发出最后的哀鸣后彻底沉寂。
黑暗，冰冷，以及那越来越近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吞噬气息……
真正的绝境，似乎在这一刻，才露出了它最狰狞、最彻底的……
獠牙。
而林风，看着怀中依旧昏迷的挚爱，看着身边伤痕累累、眼中只剩最后一丝茫然的同伴，感受着自己近乎枯竭的本源与摇摇欲坠的“心衍星璇”……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了极致疲惫、不甘与最后怒火的情绪，在他心头疯狂翻涌！
难道……一切真的到此为止了？
就在那暗影的“巨口”即将合拢，将最后一点“存在”的光芒彻底吞噬的瞬间——
林风意识最深处，那枚与他道基融合、一直沉寂的“起源之烙”，
忽然……
剧烈地、不受控制地……
自行燃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