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起源之烙，星璇涅盘（2/2）
他“看”向裂痕内部，看向那点银白色的光芒，看向光芒深处……那个仿佛由纯粹“心象”与“存在意志”构成的银白色人影。
此刻，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那人影的状态。
那不是活着的生灵，甚至不是完整的灵魂。那是“星穹遗民”文明在最后时刻，集合了全族最精华的“心象”之力与“存在”意志，凝聚而成的……“文明之魂印记”或“集体意识遗骸”。
它承载着文明最后的记忆、知识、情感与质问，也被那些灰白锁链深深禁锢、侵蚀，在漫长岁月中不断消磨。方才那剧烈的闪烁与信息洪流的爆发，既是它对林风这个“合格共鸣者”的最后“馈赠”与“考验”，也可能……是它残存意志不甘彻底沉寂的、最后的“挣扎”与“倾诉”。
银白色人影那双空洞悲伤的眼眸，此刻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一丝极其微弱、却直接作用于林风“心衍星璇”的意念传递过来，不再是通过信息洪流，而是更本质的“心象”层面的共鸣：
“……后来者……你承载了‘心’的力量……理解了‘衍化’的真意……也感受到了……‘定义’的冰冷与不公……”
“……我们的文明……因‘心象’而生……也因‘心象’而亡……‘定义者’不容许……不受控的‘可能性’与‘情感变量’……动摇其‘绝对秩序’的根基……”
“……它们……并非最高……在其‘定义权’之上……或许还有……推动‘归墟’循环、默许甚至利用这种‘裁定’的……更古老、更隐晦的……‘协议’或‘意志’……我们……未能窥见全貌……但确知……其存在……”
“……‘起源之忆’……并非我们一族的哭诉……而是对宇宙现行‘秩序’本质的……质问与控诉……是对所有崇尚自由、珍视情感、追求自身存在意义的文明与个体的……警示与遗赠……”
“……后来者……你已获得资格……但真相沉重……前路艰险……‘定义者’及其背后的存在……不会容许你携带这份‘证言’离开……这片沉眠地……亦非安全久留之所……”
银白色人影的意念断断续续，越来越微弱，仿佛即将燃尽的烛火。
同时，林风感觉到，外部那巨大“壳”上的裂痕，正在加速蔓延！周围的暗金空间也开始剧烈震荡！那些灰白色的锁链，仿佛因为银白人影的“异动”和林风的“反抗”，变得更加“暴躁”和“活跃”，正在从沉眠地更深处、从那些灰白红痕路径的方向，汲取更多的“否定”力量，试图加强封印，甚至……彻底“消化”掉这个不稳定的“核心”！
这片“星穹遗民”用最后力量保存下来的、相对“安全”的暗金记忆空间，因为核心的剧烈变化和外界“否定”力量的加强反扑，正在变得不稳定，甚至可能崩溃！
“林风阁下！”伊芙琳焦急的声音从后方平台传来，伴随着空间震荡的隆隆闷响，“空间结构在瓦解！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林风回头，看到伊芙琳正艰难地维持着混沌色光晕，保护着周明月和星瞳。平台边缘已经开始崩解，化为暗金色的光屑消散。周围漂浮的记忆泡泡也在接连破碎，如同一个个熄灭的文明之梦。
没有时间了！
林风看向那银白色人影，看向那点被灰白锁链缠绕、禁锢的核心银白光芒。
他知道，自己无法带走整个“起源之忆”，也无法“拯救”这早已逝去的文明之魂。但他可以，也必须，带走最核心的“证言”与“警示”！
他抬起手，掌心对着裂痕内的银白光芒，意识深处的“心衍星璇”全力运转，眉心印记光芒大盛！
“以‘心’为引，以‘衍’为桥，承汝之志，继汝之问！”
他低喝一声，并非声音，而是规则与意念的宣告。
“心衍星璇”的力量，混合着他刚刚领悟的、对“心象”与“存在”的理解，化为一道温暖而坚韧的淡金色与混沌色交织的“意念触须”，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活跃的灰白锁链，轻轻地、却坚定地……触碰到了那点银白色光芒的核心。
没有强行夺取，而是……共鸣与接纳。
一瞬间，那银白色光芒微微一颤，随即，一段极度凝练、剔除了庞杂信息、只保留了最核心“质问”、“控诉”与“警示”的规则印记或者说“起源之烙”，顺着那“意念触须”，主动流入了林风的“心衍星璇”之中，与他新生的道基牢牢结合！
这“起源之烙”本身，就是一个坐标，一个凭证，一个指向终极真相的“路标”，也是未来可能对抗“定义权”及其背后存在的……理论武器种子！
与此同时，那银白色人影，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身影变得更加透明、虚幻。它对着林风，似乎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空洞悲伤的眼眸中，最后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欣慰、释然与无尽遗憾的复杂光芒。
然后，人影彻底消散，融入了周围即将崩溃的暗金光芒之中。
而那点被灰白锁链缠绕的银白核心光芒，也在传递出“起源之烙”后，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重新归于深沉的沉寂，被那些变得更加粗壮、活跃的灰白锁链层层包裹、拖向“壳”的更深处……
“走！”
林风毫不犹豫，转身，一步踏出，瞬间回到伊芙琳所在的平台。
他接过周明月和星瞳的护持光晕，同时将一股新生的、蕴含着“心衍”之力的温暖能量注入伊芙琳体内，帮助她稳住伤势和状态。
“抓紧我！”林风低喝，意识全力沟通脚下那条已经开始崩解的暗金走廊，以及更远处、连接着外面银白虚空沉眠地的“光之小径”。
“心衍星璇”的力量全面爆发！不再是单纯的共鸣与维持，而是带着强烈的“守护”与“脱离”意志，强行稳固住周围急剧恶化的空间结构，逆着灰白锁链力量加强带来的排斥与压制，沿着来路，向着沉眠地外围、向着“苍穹之眼”残骸的方向——
疾驰！
暗金走廊在身后寸寸碎裂，化为狂暴的规则乱流。灰白色的“否定”力量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从四面八方围剿而来，试图将他们这“窃取”了“证言”的“窃火者”留下。
但林风此刻的力量已非吴下阿蒙！“心衍星璇”对“否定”力量的特有抗性与解析能力，配合着“起源之烙”中蕴含的、对“定义权”规则的部分理解，使得他能够险之又险地避开最致命的围堵，在越来越狭窄的“缝隙”中穿梭。
伊芙琳紧跟在林风身侧，能量手枪不断点射，击碎一些过于靠近的灰白色规则凝结体，为林风分担压力。
归途，远比来路更加凶险，也更加……迅速！
几乎在暗金记忆空间彻底崩塌、被灰白“否定”洪流吞没的最后一刹那，林风三人裹挟着昏迷的周明月星瞳，如同逆流而上的箭矢，猛地冲出了那条已经极度不稳定、随时会断裂的“光之小径”，重新回到了那片漂浮着无数巨大残骸的、银白死寂的沉眠地虚空！
身后，那原本连接着暗金空间的“入口”区域，爆发出最后一阵剧烈的银白与灰白交织的光芒乱闪，随即彻底湮灭、平复，重新化为与其他区域无异的、平静的银白虚空背景，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只有林风意识深处那枚温热的“起源之烙”，以及“心衍星璇”中新增的浩瀚知识、感悟与沉重的使命，证明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并非幻觉。
“我们……出来了？”伊芙琳喘息着，环顾四周熟悉的银白虚空和巨大残骸，仍有种不真实感。
“嗯。”林风点头，脸色凝重。他看了一眼怀中依旧昏迷但气息比之前稳固了许多的周明月和星瞳，稍微松了口气，但立刻又提起心来。
因为，他感觉到，这片沉眠地的“平静”，只是表象。
在更深层次，在那些灰白锁链力量的源头方向，在银白虚空那无法窥探的“核心”更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因为方才暗金空间的剧烈异动和他们“窃取”起源之烙的行为，被惊动了。
一丝难以言喻的、更加古老、更加晦涩、也更加危险的……“注视感”，如同冰冷的蛛丝，若有若无地扫过这片区域。
而且……
林风猛地抬头，看向“苍穹之眼”残骸所在的方向。
他的感知，因为“心衍星璇”的蜕变和“起源之烙”的融入，变得比之前更加敏锐和广阔。
他“看”到，在那残骸附近，银白虚空的“背景”中，不知何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规则“褶皱”和“扰动”。
那扰动的方式……与监控网络进行超空间跳跃或维度干涉时留下的痕迹，高度相似！
追兵！
监控网络的追兵，竟然……找到了这里？！还是说，他们刚才在暗金空间内的剧烈动静，以及“起源之烙”被取走的瞬间波动，穿透了沉眠地的某种屏蔽，被外界锁定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伊芙琳随身携带的、与“苍穹之眼”残骸保持着最低限度连接的便携式感应器，发出了尖锐而急促的警报震动！
屏幕上，显示出诺顿少校发来的、最后一条断断续续、充满惊恐的讯息：
“外……外部……出现未知……规则裂缝……有东西……要……出……来……了……！”
讯息戛然而止。
林风和伊芙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深深的骇然。
前有（可能）被惊动的沉眠地深层恐怖，后有（已经抵达）的监控网络追兵！
真正的绝境，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