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破碎的抉择，星璇为引（1/2）

通道。

这个词，此刻听在林风口中，带着一种超越了物理维度、超越了常规认知的奇异重量。

不是空间意义上的虫洞，不是超光速跃迁的涟漪，不是维度折叠的缝隙。这个正在“打开”的通道，更像是某种……存在于“规则”与“概念”之间的“缝隙”，是林风意识深处那被强行点燃的“星璇”，与外部因多重偶然（或许是必然？）而形成的“规则共振薄膜”之间，产生的某种无法用现有物理模型描述的“共鸣交点”。

这“通道”没有实体，没有稳定的边界，甚至没有明确的“入口”和“出口”。它更像是一段被“临时允许”或“主动开辟”的、极度不稳定的“规则间过渡地带”。存在的时间可能只有一瞬，也可能足够进行一次信息传递，甚至……承载物质通过？无人知晓。

林风睁开的双眼，瞳孔深处那不断旋转衍化的混沌“星璇”，倒映着医疗舱冰冷的灯光，也倒映着周明月和星瞳苍白却写满难以置信与深切担忧的面容。他看到了她们嘴角残留的金色血渍，看到了星瞳那几乎透明的脸色，看到了她们眼中因过度消耗而难以掩饰的涣散。

一股尖锐的、混杂着极致痛楚与无尽快慰的复杂情绪，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刚刚复苏、尚且混沌的意识核心。

他记得她们最后的呼唤。记得那不顾一切、燃烧本源也要将“光”和“声音”送入绝对沉寂黑暗的决绝。记得“同心契”中传来的、几乎要将他灵魂都融化的温暖与执念，也记得“织网者”那如同撕裂自身灵魂也要穿透壁垒的锐利与痛楚。

她们几乎……为他而死。

这个认知，让林风刚刚因“星璇”觉醒而略显漠然、仿佛高踞规则层面的“非人感”，瞬间被汹涌的情感冲刷，重新落回“人”的范畴。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干涩，声带仿佛不属于自己，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别说话。”周明月却仿佛读懂了他眼中翻滚的一切，用尽最后力气，轻轻摇头，嘴角努力勾起一个极淡、却无比温柔的弧度，“醒了……就好。”

星瞳也艰难地点头，她想说什么，但刚一开口，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气息都带着灵魂燃烧后的灰烬味道。

林风的心脏猛地收缩。他想要起身，想要将力量渡给她们，但身体依旧僵硬，仿佛被无形的规则锁链束缚在维生平台上。他能感觉到，自己意识深处的“星璇”在缓缓转动，一股股微弱却蕴含着奇异“衍化”与“存在”韵律的力量，正从那“星璇”中心滋生，试图流转全身，修复千疮百孔的身躯和近乎枯竭的道果。但这过程缓慢而艰难，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试图引来源头之水。

而此刻，更紧迫的危机并未解除。

外部，那层因“规则共振”而意外形成的、短暂存在的“规则薄膜”或“信息屏障”，正在承受“秩序裁定者·巨像”舰队狂风暴雨般的后续打击！

虽然第一轮“存在性否定”主炮齐射被这突如其来的屏障偏转削弱，但“巨像”作为监控网络的顶级武力单位，其反应速度和战术调整能力极为可怕。几乎在攻击失效的瞬间，舰队阵型立刻变化，数艘体型稍小但机动性更强的“肃正者·巡猎”级高速战舰脱离编队，从多个刁钻角度，向“苍穹之眼”及周围区域发射了密集的、不同类型的规则干扰弹与高维探测波！

这些攻击并非直接的能量毁灭，而是旨在扰乱、解析、侵蚀那层神秘的“屏障”，同时重新精确定位“苍穹之眼”内部可能存在的“异常源”（即刚刚苏醒、散发出奇异规则波动的林风）。

砰砰砰——！

沉闷的、仿佛敲打在宇宙规则骨架上的震动，透过残破的舰体结构传来。“苍穹之眼”如同暴风雨中的朽木小船，再次剧烈摇晃。主控中心仅存的几个屏幕疯狂闪烁，大量新的损伤报告如同血红的瀑布般刷下。

“屏障……正在被快速解析！”克罗宁嘶声喊道，盯着传感器反馈的数据流，“它们的干扰弹蕴含多重规则破解算法……屏障的结构稳定性在下降！预计……最多还能支撑三到五分钟！”

三到五分钟。这就是那道意外出现的“救命稻草”所能争取的最后时间。

伊芙琳监督官的手指，依旧悬停在“最终协议”按钮上方。她的目光，已经从那按钮，移到了医疗舱方向，移到了主屏幕上林风那睁开的、瞳孔中旋转着混沌星璇的影像。

她听到了林风脑海中响起的那个声音——“通道正在打开。”

她也看到了外部屏障的岌岌可危。

一个选择，摆在她面前，也摆在所有还保有意识的幸存者面前。

选择一：按下按钮。启动自毁协议。在屏障破碎、追兵彻底锁定并可能捕获他们之前，将“苍穹之眼”、所有人员（包括刚刚苏醒但状态不明的林风）、以及那份至关重要的“最后报告”数据，一同彻底湮灭。这是最“干净”、最符合“苍穹守望”极端情况规程的结局。确保情报不泄，不给敌人任何机会。

选择二：相信林风口中那个正在“打开”的、未知的“通道”。放弃自毁，尝试进入那未知的、极不稳定的规则缝隙。这可能意味着被卷入无法理解的规则乱流彻底消亡，也可能意味着落入比“巨像”舰队更可怕的未知境地，甚至……可能因为他们的“逃离”而暴露“通道”的存在，引来更恐怖的关注。但，这也可能是唯一的、渺茫的生机，并且……是跟随林风这个刚刚触摸到“起源坐标”边缘、自身发生不可知变化的关键人物，走向更深层真相的……唯一路径。

这是理性的毁灭，与感性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冒险之间的抉择。

是坚守职责定义的“终结”，还是拥抱未知可能的“延续”？

伊芙琳的目光，扫过主控中心内每一个还能抬起头的成员。诺顿少校眼神空洞，仿佛已接受了命运；克罗宁和王砚紧握着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医疗舱，那里有他们刚刚分析出惊世信息的源头；其他伤员或沉默，或流露出对生的最后渴望。

最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医疗舱。

周明月和星瞳，正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向林风传达着什么。而林风，尽管无法动弹，但他那双“星璇”之眼，此刻正清晰地看向主控中心的方向，看向伊芙琳，看向她悬在按钮上的手指。

没有祈求，没有慌乱。那旋转的星璇深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可能性”的绝对包容与……邀请。

仿佛在说：路，在这里。选择，在你。

伊芙琳深深吸了一口气。肺部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断裂的肋骨摩擦着内脏。但她的眼神，在这一吸一呼之间，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却又比之前多了一丝……决绝之外的、名为“希望”的微光。

她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指，从那个暗红色的“最终协议”按钮上……移开了。

“全舰注意。”她的声音通过舰内广播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放弃自毁协议。重复，放弃自毁协议。”

主控中心内，不少人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诺顿少校，报告剩余能源，是否能够支持一次超短距、最低功率的定向姿态调整？”伊芙琳快速问道。

诺顿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猛地扑到残破的控制台前，双手在烧焦的按键上飞快操作。“能源……0.61%！姿态调整喷口……还有左侧第三、第七组，右侧第一、第五组部分可用！如果只是微调舰首指向，避开主要残骸和规则湍流……可以尝试！但精度无法保证，而且会进一步消耗能源，可能导致维生系统提前……关闭。”

“执行。”伊芙琳没有丝毫犹豫，“目标：将舰首，对准医疗舱方向，林风阁下目前所在位置。”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如果……那个‘通道’真的有‘入口’，它最可能出现在那里。”

紧接着，她看向克罗宁和王砚：“‘最后报告’数据流，加密等级提到最高，设置延时自动发送。如果我们成功进入‘通道’并脱离当前坐标，发送取消；如果我们……失败，或一段时间后无新指令，自动发送。”

“是！”两人立刻开始操作。

最后，伊芙琳接通了与医疗舱的专用频道，她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却更加凝重：“林风阁下，周明月观察员，星瞳。我们选择相信你，相信那个‘通道’。接下来，需要你们指引方向。我们……需要知道，如何进入它，以及……它可能通向哪里。”

医疗舱内，林风尝试集中精神。意识深处的“星璇”转动速度微微加快，与外部那层正在被飞速解析、侵蚀的“规则薄膜”之间的“共鸣感”愈发清晰。他能“感觉”到那条不稳定的“通道”，它并非固定在某个点，更像是一段随着“星璇”波动而起伏、随着外部规则环境变化而扭曲的“弦”。

如何进入？他也不知道具体方法。那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吸引，一种“规则亲和”后的自然趋向。

他努力调动刚刚复苏的一丝微弱神识，混合着“星璇”散发出的奇异韵律，尝试着向伊芙琳，向整艘“苍穹之眼”残骸，传递一个模糊的“意念”：

“跟随……我的‘存在’频率……放弃抵抗……融入……共振……”

这意念断断续续，晦涩难明。但伊芙琳似乎捕捉到了关键。

“放弃抵抗？融入共振？”她眉头紧锁，但立刻理解了什么，“诺顿！关闭所有非必要能量屏障！包括最后那点可怜的护盾残量！关闭主动传感器！降低舰体内部所有规则稳定装置的输出功率，只保留最低限度的生命维持！”

“监督官！那样我们会在规则乱流中被撕碎！而且完全暴露在敌舰的探测下！”诺顿惊呼。

“执行命令！”伊芙琳斩钉截铁，“我们不是在对抗乱流，是在尝试……与它‘共鸣’！与林风阁下引发的那个‘频率’共鸣！快！”

诺顿咬牙，手指在控制台上输入一连串指令。瞬间，本就暗淡的“苍穹之眼”彻底“熄火”，最后一点能量屏障的微光消失，舰体仿佛变成了一具真正的、毫无生气的太空棺材，只剩下维生系统和几个最核心的数据节点还在以最低功耗运行。

这种“放弃防御、主动沉寂”的状态，在激烈的战场上是自杀行为。几乎就在“苍穹之眼”彻底“沉寂”的同一时间，外部“巨像”舰队的探测波立刻捕捉到了这一异常变化！

“目标能量信号急剧衰减！规则防护降至最低！”

“检测到高维‘异常共鸣’频率持续增强，源头与目标舰医疗舱区域高度重合！”

“‘清理’协议辅助判断：目标可能试图进行非常规维度脱离或规则同化！”

“所有单位，切换攻击模式！使用‘规则固化锚’与‘信息污染弹’！阻止其脱离！优先捕获‘异常源’！”

冰冷的指令下达。数艘“巡猎”级战舰的发射口打开，射出的不再是毁灭光束，而是一种种散发出粘稠、凝滞光芒的奇特弹体，以及大量如同黑色絮状物、不断散发混乱信息扰流的污染弹。这些攻击的目的，是试图“固化”周围规则，污染信息环境，将“苍穹之眼”连同那个正在形成的“通道”一起，“钉死”在当前时空坐标，或者彻底污染其可能进行的“脱离”过程！

然而，就在这些攻击即将命中“苍穹之眼”，即将把那脆弱的舰体彻底“污染”和“固化”的刹那——

林风意识深处的“星璇”，仿佛受到了外部强烈恶意与规则干扰的刺激，猛地加速旋转！

并非对抗，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包容”与“衍化”！

那“星璇”中心，仿佛有一个微型的、蕴含无限可能的“原点”被触动。一股难以形容的“吸力”或者说“亲和力”，以林风为中心，向外扩散。这股力量并非吞噬，更像是……在“邀请”周围的规则、信息、甚至包括那些袭来的“固化锚”和“污染弹”中蕴含的规则与信息结构……进入一种奇特的“共振态”或“解离-重组预备态”！

最先接触到这股奇异力量的，是“苍穹之眼”本身。已经放弃抵抗、近乎“敞开”的舰体，其残破的规则结构，开始微微“震颤”，与林风的“星璇频率”产生了一种同步率极低的共鸣。这种共鸣，使得舰体在规则层面，变得有些“模糊”和“透明”起来。

紧接着，是周围那层已经岌岌可危、被解析得千疮百孔的“规则薄膜”。这层因多重巧合形成的薄膜，本就与林风的“星璇”有着最初的共鸣联系。此刻，在这股更强的“亲和-衍化”力量作用下，薄膜并未被外部攻击摧毁，而是……开始主动“变形”、“延伸”，如同有生命的粘液，一部分包裹向“苍穹之眼”，另一部分则变得极其稀薄、不稳定，仿佛在众多规则乱流和攻击能量的缝隙中……“流淌”和“渗透”。

而那些袭来的“规则固化锚”和“信息污染弹”，在接触到这变得“模糊”、“流动”的薄膜边缘，以及更深处林风散发出的“亲和-衍化”场时，其内部精密的规则结构和污染信息流，竟然也出现了瞬间的……“迟滞”与“混乱”！仿佛它们固有的、旨在“固化”和“污染”的规则定义，与这片区域正在发生的、偏向“流动”与“衍化”的规则倾向，产生了根本性的冲突和相互干扰！

虽然未能完全阻挡这些攻击，但就是这瞬间的迟滞与混乱，为“通道”的最终成型，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刹那！

就在“固化锚”即将钉入舰体、“污染弹”的黑絮即将弥漫开来的前一瞬——

林风眉心的混沌色印记，光芒大盛！

他身下的维生平台，周明月和星瞳紧握着他的手，甚至整个医疗舱的舱壁、设备、空气……都开始荡漾起一层水波般的、混沌色的涟漪！

那不是光，而是“规则显现”的具象化！

一条极其纤细、不断扭曲变幻、仿佛由无数细微星璇串联而成的、混沌色的“线”或“径”，从林风眉心的印记中延伸出来，一头连接着他意识深处的“星璇”，另一头……则“扎”进了前方那片因多重力量交织而变得极度不稳定的规则空间中，与那“流淌”、“渗透”的薄膜边缘，某个特定的、不断移动的“共鸣最强点”……连接在了一起！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宇宙规则本身在呻吟的震颤，席卷了整个残破的舰体，也穿透了每个人的灵魂！

那条混沌色的“线”，猛地“绷直”，然后……开始“扩张”！

不是向三维空间扩张体积，而是沿着某种更高维的、难以理解的“方向”，将自身的存在“涂抹”和“定义”开来！在众人的感知中（并非视觉，而是一种混合了规则感知、空间直觉和灵魂颤栗的综合感受），前方那片原本混乱狂暴的规则乱流区域，仿佛被这支混沌色的“画笔”，强行“勾勒”出了一道……“门”的轮廓！

这道“门”没有门板，没有边框，它本身就像是规则乱流被短暂“驯服”、“梳理”后形成的一条相对“平静”的“湍流核心”。门内，光影扭曲，色彩无法形容，仿佛有无数星系在其中生灭，又仿佛是一片绝对的虚无。门的边缘极不稳定，不断有细碎的规则火花和记忆碎片迸溅、湮灭。

“通道……入口！”克罗宁失声喊道。

几乎就在“门”轮廓成型的同一瞬间，那股从林风“星璇”中散发出的、强烈的“亲和-衍化”力量，化作一股柔和的、却无可抗拒的“牵引力”，包裹住了整艘“苍穹之眼”！

不是推动，而是“邀请”舰体，进入一种与“门”内规则流和谐的“同步状态”。

“放弃一切姿态调整！关闭所有剩余推进器！跟随牵引！”伊芙琳厉声下令。

“苍穹之眼”彻底停止了所有自主运动，像一片真正的落叶，被那混沌色的“牵引力”轻柔地“拉”向那道不断扭曲、明灭不定的“门”。

外部，“巨像”舰队显然也观测到了这超乎预料的诡异变化。更多的“固化锚”和“污染弹”如同暴雨般射来，甚至有一艘“巨像”的主炮再次开始充能，暗红色的光芒在炮口凝聚，显然准备发动一次不惜波及自身部分单位的、威力更强的“区域性存在性否定”打击，务求将这片区域连同那个“异常通道”一起彻底抹除！

但，来不及了。

“苍穹之眼”残破的舰首，触碰到了那道混沌“门”的边缘。

没有碰撞，没有巨响。舰体接触“门”边缘的瞬间，就如同水滴融入水面，开始发生一种诡异的“融入”现象。金属、复合材料、能量管线、乃至内部的人员和设备，都开始变得半透明，轮廓模糊，仿佛正在从当前的“存在状态”，向着另一种未知的“规则表达形式”转化。

“报告状态！”伊芙琳在融入的眩晕感中，强行保持清醒问道。

“舰体结构……规则层面正在发生‘同化’或‘转译’！物理常数传感器全部失效！内部时间流速感知异常！”诺顿的声音带着颤音，“但……维生系统还在运行！生命体征监测……我们……我们好像……正在……进去？”

是的，正在进去。

从外部看，“苍穹之眼”的舰体正以违背常理的方式，一点点“滑入”那道混沌之门，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巨口缓慢吞噬。舰尾部分还在“门外”的规则乱流中，承受着“固化锚”和“污染弹”的部分余波冲击，迸溅出最后的火花和碎片。而舰首及大部分舰身，已经没入那片无法描述的光影扭曲之中，失去了明确的形态。

最后时刻，伊芙琳回头，透过主控台残存的、已经扭曲变形的观察窗（或者说，是观察窗提供的感知反馈），看向后方。

她看到了那艘“巨像”主炮口凝聚到极致的暗红色光芒，如同一只暴怒的、冰冷的独眼。

也看到了更远处，那片名为“旧梦窗口”的、刚刚经历“清理”的奇异星域，其核心区域，似乎又有什么新的、微弱的规则涟漪在荡漾，仿佛被这里剧烈的规则扰动和“通道”的打开所触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