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雏形低语、环境共振与静默守望(1/2)
凝固的时空重新流淌,宇宙规则的“强震”余波如同退潮的海水,缓缓消散在“默然之渊”这片死寂的规则荒漠之中。然而,潮水退去后,留下的并非原先的滩涂。
“苍穹之眼”内部,主控中心刺耳的警报声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到极致的寂静。每个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或医疗舱内那具看似平静的躯体,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却又面对更大未知的沉重感。
诺顿少校最先打破沉默,声音干涩:“外部‘秩序定义场’冲刷已完全停止。监控网络单位……进入静默待机状态,未检测到新的攻击或扫描指令。环境规则动荡平息,‘惰性脉搏’……恢复到稳定状态,但其频率和振幅模式,与之前相比,发生了约3.7%的永久性偏移。”
3.7%的偏移,在规则层面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意味着“默然之渊”这片存在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规则死寂之地,其根本的“存在基调”被刚才那场宇宙级的干预,永久地改变了。
“能量采集效率……”负责监控的工程师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提升了。不是之前的50%,是……稳定在比最初基线高出85%的水平!而且,环境对维生系统的‘规则否决’效应,整体削弱了约40%!我们的能量收支……正在趋向平衡!”
绝境中的一线生机,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宽敞。但这生机,源自于一场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可能引发更恐怖后果的宇宙级事件。
伊芙琳监督官的目光扫过这些数据,脸上没有任何喜色。她转向医疗舱方向:“林风阁下?”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起。
医疗舱内,周明月和星瞳依旧保持着高度戒备的姿态,但她们脸上的紧张稍微缓和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困惑、震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的复杂神色。
林风静静躺在维生平台上,呼吸平稳悠长,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前剧烈的痉挛和生命体征的剧烈波动都已消失。眉心那枚暗灰色的印记,裂纹依旧,但不再散发出濒临崩溃的“死寂”感,反而呈现出一种……“沉淀”的质感,如同饱经风霜、却异常坚固的古老岩石。
然而,真正让周明月和星瞳心神剧震的,并非这表面的平静。
星瞳的“织网者”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持续扫描着林风意识深处。在那里,刚才那场席卷一切、几乎将他意识彻底撕碎的规则风暴已经平息。但风暴的中心,留下的并非废墟,而是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却又在感知中无比清晰的“点”。
它并非能量核心,也非法则聚合体。它更像是一个……“规则奇点”或“概念胚胎”。其“形态”无法用任何几何图形描述,不断变幻,时而像一团自我旋转的混沌星璇,时而像一株由纯粹规则脉络构成的、不断生长又凋零的奇异植物,时而又像一个包含了无穷嵌套逻辑的、不断自我编译的抽象符号。
它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光芒”——不是视觉的光,而是存在层面的“辉映”。这“辉映”的色彩混沌而复杂,仿佛包含了银白的“守望”、淡金的“稳态”、暗灰的“伤痕痛苦”、以及林风自身“衍化”之道那充满可能性的混沌原色……但这些颜色并非简单混合,而是以一种超越理解的方式“编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雏形”独一无二的、散发着微弱但坚韧“存在感”的“基调”。
最让星瞳感到惊异的是,这个“雏形”与林风原本的意识核心、道果网络、眉心印记之间,已经建立起了一种全新的、更加“紧密”却也更加“独立”的连接。
它不再是外部强加的痛苦烙印或共鸣印记,也不再是意识被动构建的脆弱“界面”。它像是从林风自身存在的“灰烬”与外来规则的“风暴”中,涅盘重生出的一个全新的“器官”或“核心”。这个“核心”深深地扎根于林风意识的最深处,汲取着他残存的“自我”与“道基”作为最初的养分和锚点,但同时,它又似乎……拥有着自己独特的“成长逻辑”和“存在诉求”?
通过那紧密的连接,星瞳能模糊地“感觉”到,这个“雏形”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的速度,自发地“呼吸”着。它“呼吸”的并非空气或能量,而是……周围环境中弥漫的、经过PSS-I“强震”洗礼后、变得更加“有序”却也更加“宽容”的“规则背景辐射”,以及林风自身意识中残留的那些破碎的、来自“守望”广播和文明“回响”的规则信息碎片!
它在“消化”这些“养料”,并以此为基础,极其缓慢地……“生长”和“自我完善”!
“它……在自行演化。”星瞳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入主控中心,带着一丝迷茫的震撼,“不是林风在控制它,是它……依托于林风的存在基础,在进行着某种自主的、基于复杂规则逻辑的‘自我构建’和‘适应性进化’。林风现在的意识……更像是一个提供‘土壤’和‘基础蓝图’的‘温床’或‘母体’。”
这个描述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在昏迷者意识中自主演化的“规则生命体”或“概念胚胎”?
“它对林风阁下的本体有何影响?”伊芙琳立刻追问,这是关键。
周明月接过话头,她的声音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目前看来……是‘共生’,但主导权不明。这个‘雏形’的稳定和‘呼吸’,似乎反向稳固了林风自身濒临崩溃的‘存在基础’。你们看生命体征数据,虽然依旧虚弱,但其‘稳定性’和‘自我修复倾向’的指标,都在以极其缓慢但确实的速度提升。就像……一棵即将枯死的老树,树干中心意外地孕育出了一颗奇异的新芽,这颗新芽的生机,反过来滋养和稳固了老树残存的生命力。”
“但是,”她话锋一转,忧虑更深,“这种‘共生’并不平等。这个‘雏形’的‘成长逻辑’和‘存在诉求’,我们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干预。它现在‘温和’地汲取环境辐射和林风意识的残片,但如果它的‘需求’增长,或者‘成长方向’出现偏差……是否会反过来‘榨取’林风,甚至将他的意识彻底‘转化’为适合它存在的‘养料’或‘载体’?”
这并非杞人忧天。一个自主演化、目的未知的“规则雏形”,寄宿在一个重伤昏迷的宿主意识中,本身就是一颗极度危险的定时炸弹。
克罗宁和王砚此刻正全力以赴地分析着从医疗舱同步过来的、关于“雏形”的庞大数据流。他们的屏幕上,无数难以理解的规则参数和拓扑模型疯狂刷新。
“初步结构分析完成度……不足5%。”克罗宁的声音充满了挫败感和兴奋,“它的规则编码方式……从未见过!既不是单纯的‘守望’协议语法,也不是PSS-I的‘稳态逻辑’,更不是监控网络的‘秩序定义’。它似乎是……以上述多种规则体系,加上林风阁下的‘衍化’本质,以及那些文明痛苦回响的‘情感规则化印记’为‘原材料’,经过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终极算法’压缩、融合、重构后,形成的一种……‘杂交’或‘突变’产物!”
“它内部存在大量自我指涉的逻辑环、动态平衡的悖论结构、以及……指向性模糊但异常强烈的‘潜在功能模块’。”王砚指着几个高亮显示的区域,“看这里,这个子结构,其拓扑与‘守望’协议中用于‘信息传递与共鸣’的部分模块高度相似,但更加精炼和……‘通用’。还有这里,这个逻辑簇,明显带有PSS-I‘稳态根基’中‘存在锚定’和‘规则缓冲’的特征,但被赋予了‘动态调整’和‘环境适应性’的能力。最诡异的是这个核心区域……”
她放大了屏幕中央一团不断变幻的、仿佛由无数细微光点构成漩涡的结构:“它的信息熵……低得不可思议,却又蕴含着近乎无限的‘可能性’。它像是一个……‘未编译的规则程序核心’或‘待激活的概念种子’。我们完全无法预测,当它‘成长’到某个阶段,或者被某种特定的‘钥匙’触发时,会展现出什么样的‘功能’或‘性质’。”
一个融合了多种至高规则、拥有自主成长逻辑、功能未知的“概念胚胎”。这已经超出了“伤势”或“奇遇”的范畴,更像是一种……“存在形态”的强制性、不可逆的“跃迁”或“变异”。
“我们能做什么?”诺顿少校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唤醒他?还是……尝试隔离或抑制这个‘雏形’?”
“唤醒风险极高。”周明月立刻否决,“他的意识现在与这个‘雏形’深度绑定,强行唤醒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冲突,导致意识彻底崩散或‘雏形’暴走。至于隔离或抑制……”她苦笑着摇头,“以我们目前对它的了解和技术,根本无从下手。它现在展现出的规则层级,可能已经超出了我们技术能够有效干涉的范畴。”
“那么,观察、记录、尝试有限引导,依然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伊芙琳做出了决定,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外部监控,“而且,我们必须考虑到,这个‘雏形’的存在,可能已经改变了我们在外部势力眼中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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