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意识迷途、符号低语与深渊回望（2/2）
医疗舱内，一直紧盯着监测数据的周明月和星瞳，几乎同时察觉到了这一变化。
“生命体征……波动趋于平缓？崩溃指数下降0.7%？”星瞳难以置信地看着读数。
“道果网络崩坏区域扩散速度……显着降低！”周明月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虽然整体情况依然危殆，但……稳住了？是明月小姐的守护真意起作用了？”
“不全是……”星瞳仔细感知着林风周围微弱的规则扰动，“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内部……平衡了？和他感知到的那个‘符号’有关？我感觉……他意识深处那种奇怪的‘背景波动’，好像……和外部‘深潜’力场的波动……产生了一丝非常微弱的‘同步’？”
她们无法理解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林风状况不再急转直下，这已是天大的好消息。
与此同时，在主控中心兼临时指挥所内，伊芙琳监督官也收到了医疗AI关于林风状况“暂时稳定”的报告。她紧绷的神经并未因此放松，反而更加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尤其是在涉及那个神秘符号和PSS-I的情况下。
“克罗宁，王砚，”她立刻联系数据核心，“林风阁下的伤势出现不明原因的‘稳定’。结合他最后感知到的符号，以及外部规则背景之前的异常扰动，我需要你们立刻重新评估：在‘深潜’状态下，林风阁下本身，是否会成为一个潜在的……‘信标’或‘干扰源’？那个符号的规则印记残留在他身上，是否会与外界产生我们无法控制的隐性共鸣，从而影响‘深潜’的隐匿效果？”
这个问题让克罗宁和王砚心头一凛。他们立刻调集所有关于符号规则特征、林风伤势数据、以及“深潜”力场原理的资料，开始了紧张的分析。
而外部，虚空之中，因那道微弱“涟漪”和“信使”疯狂举动而掀起的波澜，正在持续扩散。
“信使”那燃烧最后存在、不顾一切冲向“虚空荒漠”的决死冲锋，在最初出其不意地突破了监控网络的拦截网后，很快便陷入了更加严酷的围剿。
监控网络似乎判断“信使”的行为与那神秘的规则扰动（符号涟漪）高度相关，且其目标明确指向“高价值异常区域”，因此投入了更多的“规则探针”和数艘体型更大、结构更复杂的“秩序裁定者”级单位进行围堵。
“信使”的梭形飞船外壳已经大面积融化、剥落，露出内部粗糙拼凑、不断迸射电火花的机械结构。它发射的“逻辑污染脉冲”也变得越来越不稳定、衰弱，对监控网络单位的干扰效果大减。但它眼中的猩红光芒却燃烧到了极致，那种混合了无尽悲伤、狂喜、决绝与执念的精神波动，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监控网络的屏蔽，也让一些感知敏锐的存在（如Kappa-4的逻辑场边缘）都能隐约察觉到。
它就像扑火的飞蛾，明知前方是毁灭，却依然义无反顾。
终于，在距离“虚空荒漠”坐标还有相当一段距离的虚空中，数道来自“秩序裁定者”的、强度远超“规则探针”的“存在性否定光束”交叉命中！
没有巨大的爆炸，只有一阵空间被强行“抹平”的诡异扭曲。光芒闪过，“信使”的飞船，连同其内部那疯狂而痛苦的精神核心，如同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擦去一般，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些许混乱的规则残渣和未散尽的情感回响，证明它曾存在过，曾疯狂过，曾执着地奔向一个再也无法抵达的“家园”。
然而，就在“信使”被彻底“抹除”的瞬间——
异变，再次于“虚空荒漠”坐标深处发生！
比之前更加清晰、但依然微弱的一道“规则涟漪”，伴随着一丝极其尖锐、短促的、仿佛是感应到“信使”湮灭而发出的“悲鸣”或“共鸣”，从那个方向荡漾开来！
这一次，PSS-I的反应更加明显！其淡金色的光芒虽然没有再次剧烈波动，但其浩瀚“存在韵律”中，那股“指向性”的“关注”感陡增！仿佛一个沉睡的巨人，被连续两次相似的“刺痛”惊醒，开始真正地将“目光”投向那个引发“刺痛”的源头。
Kappa-4的反应则更加直接！暗银色晶簇的逻辑场核心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大量“规则探针”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屑，全速扑向“虚空荒漠”方向！它似乎将那里判定为“极高优先级异常事件发生地”，甚至暂时降低了对“苍穹之眼”最后消失区域的搜索力度！
监控网络在完成对“信使”的抹除后，其庞大的、无情的感知系统，也牢牢锁定了连续两次传出异常规则扰动的“虚空荒漠”坐标。更多的单位开始向该区域集结、部署，一种更加系统化、更具压迫性的“扫描”与“压制”场，开始在那片星域外围隐约成形。
一场围绕“虚空荒漠”、那个神秘符号、以及与之相关的古老秘密的风暴，似乎正在各方势力的无形推动下，缓缓拉开帷幕。
而这一切，“深潜”中的“苍穹之眼”依旧未能直接观测。
但伊芙琳面前的规则背景监控仪表盘上，指针的跳动变得更加频繁，幅度也更大！甚至，代表“深潜”隐匿稳定性的主指标，也首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低于安全阈值的波动！
“监督官！”诺顿少校急促的声音传来，“‘归寂’核心单元温度异常升高！超频运行负载已达到107%！‘存在性阻尼网络’能量抽取速率加快，部分区域出现不稳定闪烁！外部规则背景扰动增强，正在对‘深潜’隐匿效果产生持续干扰！我们……我们可能无法维持当前‘深潜’深度太久了！”
伊芙琳瞳孔微缩。最坏的情况之一正在发生——外部的“风暴”余波，已经开始影响到他们这艘深潜的“潜艇”。
“评估‘深潜’状态最大维持时间。计算不同上浮方案的风险与可行性。”她声音冰冷，快速下令，“医疗组，再次确认林风阁下的状态，评估强行移动或环境改变对他的影响。克罗宁，王砚，我要你们立刻给出关于那个符号、林风伤势、以及外部扰动三者关联性的最新分析结论，这关系到我们接下来的决策。”
压力，如山般压来。他们必须在“深潜”失效、被迫暴露之前，找到一条生路，或者至少，做出一个不那么致命的抉择。
而医疗舱内，刚刚因为林风状况“暂时稳定”而稍松一口气的周明月和星瞳，也感受到了前哨站整体的紧张气氛加剧，以及外部传来的、更加明显的规则背景扰动。
就在这内忧外患达到顶点的时刻——
昏迷中的林风，眉心那枚暗灰色的印记，忽然毫无征兆地，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恢复光芒的闪烁，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仿佛与某种遥远存在产生共鸣的“悸动”。
紧接着，一段更加清晰、但也更加破碎和混乱的“符号低语”，如同突破了某种屏障，更加直接地涌入了林风那刚刚因“真灵”光芒而稍稳的意识中。这一次，伴随着低语，还有一些更加具体、但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或“感知片段”？
他“看到”（感知到）了：
无尽星海之中，一个散发着宁静、智慧、探索光芒的文明星火……
一道冷酷的、无法形容的、仿佛由“绝对秩序”和“存在定义权”构成的“界限”或“判决”落下……
光芒被强行“否定”、被“定义”为“错误”、为“污染”……
绝望的抵抗，规则层面的惨烈“抹除”战争……
文明星火熄灭，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痛苦、规则的伤疤、以及那个凝聚了一切悲剧与不解的……符号……
符号在“抹除”的余烬中扭曲、哭嚎、质问……
而在这破碎片段的最后，林风隐约“感觉”到，在施加“抹除”的那道冷酷“界限”背后，似乎并非只有一个意志……存在着某种……分歧？某种……后来的“悔意”或“补救”尝试？但一切已无法挽回，只留下永恒的伤疤和……守望？
这段信息洪流太过猛烈、太过悲怆，瞬间冲垮了林风那刚刚稳定的意识防线。他闷哼一声（在现实中表现为身体的轻微痉挛），眉心印记的闪烁戛然而止，那点“真灵”光芒也剧烈摇曳，仿佛风中残烛。
但就在意识再次沉入黑暗之前，他于那无尽的悲怆与混乱中，捕捉到了最后一个清晰的“概念”，或者说，一声跨越了无尽时空、充满疲惫、悲伤与无尽责任的……
叹息？
那叹息声，仿佛直接响彻在他的灵魂深处，与PSS-I那浩瀚而深沉的“存在韵律”……隐隐重合？
紧接着，外部，“深潜”中的“苍穹之眼”，其“存在性阻尼网络”的某个非关键支撑节点，因为能量不稳和外部规则扰动加剧，毫无征兆地发生了一次短暂的、局部的“共振失谐”！
这次失谐极其短暂，不到零点一秒，且被主系统迅速纠正。
但就在这不到零点一秒的间隙里，“苍穹之眼”那被极力隐藏的“存在特征”，如同潜水艇露出水面的潜望镜一般，极其微弱、但确实地……泄露了一丝出去！
而此刻，外部虚空中，Kappa-4那高度活跃、正全力扫描“虚空荒漠”方向的逻辑场，其一部分边缘感知单元，恰好覆盖到了这片区域……
暗银色晶簇的核心，光芒骤然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