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余烬微光、外来涟漪与编织预感(1/2)
那来自深空边缘的、混乱而绝望的“外来呐喊”,如同投入激流中的一颗形状不规则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并未立即改变河流的走向,却为“苍穹之眼”本就紧张的观测图景,增添了一层更加迷离和不安的色彩。
信号转瞬即逝,其携带的坐标信息碎片过于混乱矛盾,无法解析出明确位置,只能大致框定一片横跨数光年的广阔星域,那里是已知星图的一片空白,充满了古老星尘和湍流辐射。那个反复出现的、尖锐的“警告/求救”标识符,如同垂死者的最后嘶喊,即便经过重重衰减和干扰,依然传递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紧迫与……疯狂。
“信号源状态极不稳定,”王砚在后续的分析报告中指出,“其能量特征显示出发射过程存在严重的内部冲突或损伤。技术层面,其基础编码规则与‘网格网络’存在部分模糊的相似性,但实现方式粗糙、低效,充满了‘修补’和‘强行驱动’的痕迹。就像……一个文明获得了某种高等技术的残骸或碎片,在自身技术基础上强行嫁接、模仿,但远未掌握精髓,且系统正处于崩溃边缘。”
这个判断,让“第三方”的形象更加模糊。可能是一个遭遇灭顶之灾、侥幸获得部分高等技术的落难文明?或者,是那个监控文明内部某个失控的“叛逃者”或“实验体”?无论是哪种,其突然出现在这片早已暗流汹涌的星域,都绝非吉兆。
伊芙琳监督官的命令得到严格执行。对信号源方向的被动监听增强到极限,但前哨站自身如同最深的阴影,没有泄露一丝一毫的“好奇心”。对PSS-I和Kappa-4的“共生”研究,以及对监控网络扫描模式的持续观察,依然是工作的绝对核心,不容丝毫分心。
林风和星瞳在接到分析那微弱“外来信号”与PSS-I及监控网络可能交互的任务后,再次将感知调整到极致。这一次,他们需要处理的“信号”更加微弱、更加“间接”。他们并非直接捕捉信号本身,而是尝试从PSS-I那恒常的“存在韵律”背景中,以及监控网络扫描波经过那片信号大致传播路径区域时产生的极细微变化里,寻找任何可能由那次短暂“外来呐喊”引发的、几乎不存在的“规则回响”。
这无异于在狂风呼啸的峡谷中,分辨出一片特定落叶飘落时,所引起的、与其它亿万片落叶不同的、最细微的气流扰动。可能性微乎其微。
然而,林风的道果网络,在经历了“镜盾-共生”的极限操作和长期的“聆听”训练后,似乎具备了一种更加奇特的“韧性”和“模式敏感性”。他不再试图用蛮力去“听”,而是让自己的意识与道果网络,进入到一种更加“被动”和“开放”的状态,如同最精密的谐振腔,只是将自己“调谐”到可能捕捉那类极其特殊“扰动”的“频率”上,然后……等待。
星瞳则采用了不同的策略。她将自己的“织网者”感知,极度细化,如同在虚空中布下数条肉眼不可见的、极其敏感的“丝线”,分别连接着PSS-I边界、Kappa-4扫描路径、监控网络扫描波常经区域以及那片“外来信号”传播的大致方向。她不再主动“看”,而是试图捕捉这几条“丝线”之间,可能产生的、极其微弱的“共颤”或“干涉”迹象。
时间在专注与等待中流逝。对“外来呐喊”的直接分析陷入了僵局,信号过于破碎,难以提取更多有效信息。监控网络的“网格心跳”依旧平稳,似乎对那段短暂的“杂音”并未表现出特别的反应——或者,其反应机制超出了“苍穹之眼”的探测和理解能力。
然而,就在众人对这条线索几乎不抱希望时,林风的道果网络,在那近乎冥想般的“谐振”状态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异样、转瞬即逝的“质感”。
那并非来自PSS-I,也非来自监控网络,更非直接来自“外来信号”。
而是在“外来信号”传播路径大致方向、距离PSS-I约零点一光年的某片“规则背景”极其平缓的虚空中,他“感觉”到了一种……极其短暂、极其微弱的“规则结构……松动感”?
就像一片绝对平整光滑的冰面,在某个无法直接观测的微观层面,极其短暂地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测量的“晶格应力释放”或“相位起伏”。这种感觉无法用任何现有观测数据证实,甚至可能只是他道果网络在长时间高负荷运转下产生的幻觉。
但林风却莫名地觉得,这种“松动感”,与“外来信号”中那种混乱、仓促、强行驱动的“技术质感”,存在某种难以言喻的“呼应”。仿佛那信号在强行穿越这片虚空时,其内部不稳定的规则编码,与虚空本身的某种极其基础的“规则基底”,发生了极其短暂、极其轻微的“摩擦”或“共振”,留下了一丝几乎不可查觉的“痕迹”。
他将这个模糊的“感觉”记录下来,与克罗宁和王砚进行了交流。两位科学家无法验证,但认为在理论上,高强度的、不稳定的规则信息流确实可能对时空的微观结构产生极其微弱的影响,尤其是在某些“规则背景”相对薄弱的区域。这个“感觉”本身没有实际应用价值,却为他们理解“外来信号”的性质和其穿越环境的状态,提供了一个极其抽象的、基于直觉的侧面印证。
与此同时,对PSS-I和Kappa-4的“共生”观测,在持续了数十天后,也积累了一些令人困惑的新发现。
Kappa-4主晶簇对PSS-I的“评估扫描”行为,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其扫描模式变得更加多样化,不再仅仅是简单的“秩序询查”或“威胁评估”,开始夹杂着一些模拟“规则共振试探”、“信息结构反推”乃至极其轻微的“能量-信息耦合尝试”的子频段。虽然强度依旧很低,远未达到可能“刺激”PSS-I的程度,但其行为的“探究性”和“复杂性”明显提升。
更重要的是,星瞳敏锐地察觉到,Kappa-4扫描波在与PSS-I边界交互时,产生的“畸变谐波”中,开始出现一些之前未曾记录的、极其微弱的“次级调制”。这些调制似乎与PSS-I边界某个特定区域的“状态”变化有关。在她的感知中,那个区域的“规则密度”和“信息传导特性”,似乎在进行着一种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周期性的“微起伏”。
“就像……那个地方的‘壳’,比其他地方稍微‘薄’一点点,或者‘软’一点点,”星瞳努力描述着,“而且,这种‘薄软’的程度,会随着时间极其缓慢地变化。Kappa-4的扫描波经过那里时,‘畸变’的模式会有一点点不同,多了一些……很难形容的‘回旋’或者‘滞留感’。”
这个发现,立刻引起了林风和理论团队的高度重视。PSS-I的边界存在非均质性和动态变化,这本身就在林风之前的推演“拓扑图”中有过暗示。但实际观测到具体的、可感知的“区域状态起伏”,还是第一次!
林风立刻将道果感知的重点,投向了星瞳指出的那个大致区域。他没有直接去“探测”(那可能惊扰PSS-I),而是更加精细地“聆听”其周围的“存在韵律”背景,以及Kappa-4扫描波经过时,其引发的“规则张力”变化。
渐渐地,一个更加清晰的“图景”在他感知中浮现。那并非视觉图像,而是一种关于“规则结构韧性”和“信息吞吐倾向”的复合“感觉”。在那个区域,PSS-I那绝对稳固的“存在场”,其“刚性”似乎确实存在极其微弱的、周期性的“弛豫”。仿佛那里是一个天然的、极其微小的“规则凹坑”或“信息接口”,其“吞吐”外部规则波动的“意愿”或“能力”,会随着某种未知的内在节律,发生极其缓慢的起伏。
而当Kappa-4扫描波中那些更具“探究性”和“耦合尝试”性质的子频段,恰好在这个“凹坑”处于相对“开放”相位时经过,产生的“畸变”就会带上星瞳感知到的那种特殊“调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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