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扫描网下、道果共鸣与意外的“钥匙”(1/2)
扫描波,如同看不见的、冰冷而精密的金属探针,以超越“苍穹之眼”现有科技理解的方式,从那遥远而广袤的网格状信号源网络中投射而出,无声地犁过虚空。它们不再仅仅是背景的“心跳”,而是化作了主动的、目的明确的“审视”。这种感觉,如同置身于原本寂静的深海,却突然被无数道来自四面八方、穿透力极强的声呐锁定,尽管那声呐的“声音”超出了听觉范围,但皮肤、骨骼、乃至存在本身,都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无形的压力。
“幻影”方案第一阶段立即启动。诺顿少校指挥下的工程和战术团队,如同最精密的钟表匠,操纵着预先部署在数个不同方向、距离前哨站数万至数十万公里不远的微型“诱饵发射器”。这些发射器经过精心伪装,外表如同普通的星际尘埃聚合体或微小天体碎片。
按照预定方案,它们被依次、以极低功率、模拟不同“存在特征”的方式激活。有的模拟前哨站早期、技术相对粗糙时期的微弱能量泄漏模式;有的模拟小型探测船进行紧急机动时可能产生的空间涟漪;有的甚至尝试模拟一种极其简化的、类似秩序模板“逻辑冲突”残留的规则扰动信号。每个诱饵激活后,都会在极短时间内释放预设信号,然后迅速自毁或进入永久静默,其残骸会很快被背景辐射和宇宙尘埃掩盖。
这是用“假目标”和“信息垃圾”,去干扰、迷惑乃至测试那个未知扫描网的“注意力”和“分析逻辑”。风险在于,任何诱饵的特征如果过于“逼真”或“反常”,都可能反而暴露前哨站的存在逻辑和技术层级;如果过于“拙劣”,则可能被直接无视,起不到任何作用。
林风和星瞳的意识,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弦,全力浸入对扫描波与虚空环境互动的感知中。
星瞳的“织网者”感知,此刻发挥到了极致。她不再仅仅“听”或“感觉”,而是近乎本能地,将自身感知编织成一张极其纤细、覆盖范围远超个人平常极限的、无形的“共鸣网”。这张网并不直接探测扫描波本身(那可能立即被察觉),而是敏锐地捕捉扫描波掠过时,引起的、宇宙背景中那些最细微、最基础的“存在织锦”的“震颤”与“扭曲”。
“左舷,七点钟方向,距离约零点三光秒,扫描波密度提升17%……出现轻微聚焦迹象……目标……疑似‘诱饵三号’区域!”星瞳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直接传入伊芙琳和诺顿的耳中,带着高强度感知下的轻微颤抖,“扫描波逻辑特征……偏向‘威胁快速甄别’与‘能量溯源’……聚焦持续约零点五秒后散开,转向……十点钟方向,疑似‘诱饵七号’……”
她的实时指引,为诺顿判断诱饵效果和调整后续释放策略提供了至关重要的依据。有些诱饵成功吸引了短暂“注意”后便被放弃,有些则似乎引发了更长时间的“分析”甚至“追踪尝试”。诺顿根据这些反馈,动态调整着诱饵的激活顺序、类型和模拟特征,如同在下一场盲棋,试图用有限的棋子,在对手的思维模式中制造混乱和误判。
而林风,则将全部心神沉浸于道果网络那经过“镜盾预研”淬炼后的、极致内敛与敏锐的状态。他没有像星瞳那样广域感知,而是将感知高度聚焦于扫描波本身那超越常规的“规则质地”上。
在他的“感知”中,这些扫描波并非简单的能量束或信息流。它们更像是一种高度结构化的、“活”的规则探针。每一道波束内部,都蕴含着极其复杂的、动态变化的信息-逻辑编码,这些编码不仅携带了探测指令,似乎还在实时分析、整合反馈信息,并自适应调整后续的探测策略。其技术原理与逻辑层级,远超联邦和联盟的理解范畴,充满了冰冷的、非人的高效与智能。
更让林风心悸的是,他隐隐感觉到,这些扫描波对“异常”的判定标准,可能不仅仅基于能量特征、物质构成或常规信息结构。它们似乎在更深层面,搜寻着“规则不谐”、“信息熵异常”、“存在逻辑矛盾”等更加本质的“非自然痕迹”。前哨站自身的“潜渊”状态,固然消除了绝大部分常规泄漏,但其作为一个智慧文明造物、一个持续进行复杂观测和认知活动的“存在集合体”,其本身在宇宙背景中的“规则印迹”和“信息扰动”,是否真的能完美掩盖?尤其在对方使用这种可能触及规则层面的探测方式时?
这种担忧,在他道果网络对扫描波“质地”的持续感知和分析中,越来越强烈。他感到,前哨站就像一块被投入绝对平滑水面的石子,即便石子本身静止不动,其“存在”本身引起的水面微小形变和涟漪,在拥有超高精度干涉仪的存在面前,可能依然无所遁形。
压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扫描波的强度和覆盖范围没有减弱,反而似乎在进行着某种系统的、网格化的“梳理”。诱饵的干扰效果在最初几次后明显下降,扫描网似乎快速“学习”并适应了这些“干扰噪音”,开始更加精准地过滤和排除。
“扫描网逻辑模式正在升级,”零的声音在主控中心加密频道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检测到其节点间信息交换频率显着加快,扫描波束之间的协同性增强,正在形成多层次的、互补的探测阵列。其对‘规则背景噪声’的建模和过滤能力正在快速优化。‘幻影’方案诱饵的有效时间窗口正在急剧缩短。”
“我们还能坚持多久?”伊芙琳的声音冰冷。
“根据当前扫描网优化速率及我方‘潜渊’状态的理论隐蔽极限模型推算,”零迅速给出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乐观估计,七十二至九十六标准时内,我方存在的高概率‘规则印迹’将被从背景噪声中成功分离并定位。悲观估计……可能更短。”
几十个小时!甚至可能只有一两天!
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毒液,开始在前哨站内部悄然蔓延。人们虽然依旧坚守岗位,但眼神中的光芒在迅速黯淡。
就在这时,林风那高度聚焦于扫描波“规则质地”的道果感知,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转瞬即逝的变化。
就在一道扫描波束,无意中(或有意?)极其贴近地掠过PSS-I那淡金色存在场边缘的瞬间,扫描波内部那高度有序、冰冷高效的逻辑编码流,出现了一处极其微小、几乎无法察觉的“迟滞”和“频率漂移”。
那不是PSS-I边界对扫描波的“畸变”响应(距离太远,且扫描波并非Kappa-4那种秩序侧规则),更像是扫描波自身的逻辑,在“感知”到PSS-I这种极度特殊、其数据库中可能从未录入过的“存在形式”时,产生的某种极其初级的……“逻辑识别尝试”或“分类困惑”?就像一台最先进的人脸识别系统,突然扫描到了一幅抽象主义画作,其算法在试图将画作“归类”为“人脸”或“非人脸”时,产生的瞬间卡顿。
这种“卡顿”极其短暂,扫描波迅速恢复稳定,似乎将PSS-I暂时标记为某种“高规则复杂度自然现象(待后续分析)”,并未停留或深入探测。但这一瞬间的“异常”,却被林风那敏锐到极致的道果网络,牢牢捕捉。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爆燃的火花,在他脑海中闪现!
这个未知监控网络的扫描逻辑,对PSS-I这种“源初稳态”表现出短暂的“识别困惑”和“处理延迟”。这说明,即便是这个技术层次可能远超他们的未知文明,其探测系统在面对PSS-I这种宇宙级“异数”时,也并非全知全能,也需要“时间”去“理解”和“归类”!
那么,如果他们前哨站的存在“规则印迹”,能够以某种方式,“贴近”甚至“融入”PSS-I那独特而复杂的“存在场”所自然辐射出的“规则背景”之中,是否有可能……“借用”PSS-I带来的这种“识别困惑”和“处理延迟”,来为自己争取宝贵的、不被立刻锁定和清除的时间窗口?
甚至,更进一步……如果PSS-I的边界,真的如他推演的“动态拓扑图”所示,具有复杂多变且与外部规则互动相关的特性,那么,他们是否有极其微小的可能,主动引导(而非制造)某些极其微弱的、特定的“规则扰动”,使其在PSS-I边界处产生某种特定的、自然的“散射”或“调制”效应,而这种效应恰好能部分掩盖或“染色”他们自身泄漏的“规则印迹”,使其在扫描网的逻辑判定中,更倾向于被归类为“PSS-I附属自然现象”而非“独立智慧造物”?
这个构想,比之前的“镜盾”更加大胆,也更加危险。它不再是简单的“隐藏”或“伪装”,而是尝试在规则层面进行极其精密的“认知误导”和“信息嫁接”,其对象是一个技术远超己方、意图完全未知的高等文明监控系统!
但,这似乎是绝境中唯一可能存在的、理论上的一线生机!
“伊芙琳监督官!”林风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响起,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我有一个新的想法!可能需要立刻验证,风险极高,但如果成功……或许能为我们争取到至关重要的时间,甚至可能找到一条长期的‘共生’隐匿路径!”
他快速而清晰地阐述了自己的观察和构想核心。
通讯频道另一端,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几秒钟后,伊芙琳的声音传来,没有丝毫犹豫,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林风议长,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最高权限,临时接入‘镜盾预研’项目的全部理论模型和初步‘特征库’,尤其是关于PSS-I边界对秩序侧规则波动响应模式的最新分析数据。”林风语速飞快,“我需要星瞳全力协助,感知扫描波与PSS-I存在场交互区域最细微的‘规则张力’变化。我需要克罗宁院士和王砚博士,立刻基于我的构想和现有数据,推演一种理论上最可能被PSS-I边界‘自然散射’、同时又具有一定‘信息掩盖’潜力的、极其微弱的‘规则扰动信号’模板——注意,这个信号绝不能是我们主动发射的,必须是通过某种方式,引导或激发前哨站自身不可避免的、最微弱的‘存在泄漏’,使其‘恰好’匹配那种模板!我们还需要诺顿少校,准备一套能够瞬间、精准地在前哨站外围特定位置,制造这种‘引导’或‘激发’的、能量级极低、特征高度可控的物理场发生器——如果理论推演可行的话。”
“最重要的是,”林风深吸一口气,“我们需要一次极其短暂的、对PSS-I边界当前‘状态’的高精度被动快照,以校准我们的模型和行动参数。这可能需要动用我们最敏感、也最可能暴露的观测阵列,时间窗口必须控制在毫秒级,且必须在扫描波‘注意力’被其他诱饵或自然现象短暂吸引的瞬间进行。”
这是一个在刀锋上构建空中楼阁的计划,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失败和暴露的风险。
然而,伊芙琳的回答,斩钉截铁:“批准。所有部门,立刻按照林风议长要求,进入‘镜盾-共生’紧急预案执行状态。由我直接协调。我们没有时间争论,只有一次机会。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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