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执念(2/2)
两日后,流云谷,灵沁居。
上官子墨半躺在院门口那张老旧的藤编躺椅上,眯着眼,任由午后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脸色比起前几日又好了些,透出些许活气,但东方清辰依旧明令禁止他触碰任何“危险物品”,理由是“脉象虽稳,余毒未清,仍需静观”。
楚承泽蹲在他旁边,用那只好手捏着根细树枝,在地上划拉些谁也看不懂的鬼画符。
“子墨哥,”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好奇,“你说那个影烈,到底是个啥样的人啊?能当上暗影隼的头儿,肯定特厉害吧?”
上官子墨眼都没睁,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疯子。”
“疯子?”楚承泽不解。
“贴身带着死去兄弟的遗物,转头却能对毫无瓜葛的人下死手。不是疯子是什么?”上官子墨嘴角扯出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这种人,脑子里的道理就一条——我痛了,别人也得跟着痛;我失去了,别人也别想拥有。至于别人冤不冤,跟他有什么关系?”
楚承泽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划拉他的符咒。
楚沐泽依旧坐在门槛上,手里那块木料上的鹰形已栩栩如生,只差最后的点睛与羽翼纹理。他听着弟弟与上官子墨的对话,手中的刻刀顿了顿,随即又落下,力道平稳,心绪却有些飘远。
风奕川靠在他惯常休憩的那株古树下,双目微阖,不知是在假寐还是在调息。谢惟铭与姬霆安不见踪影,想来又是轮值警戒去了。
另一侧,潘燕手中的针线穿梭不停,一件破损的衣袍在她指尖逐渐恢复完整。陈嘉诺坐在她身畔,面前的树皮纸上阵图繁复,他时而凝神推演,时而提笔勾画,偶尔会侧头与潘燕低声交换一两句意见,声音轻缓,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默契。
上官星月端着一碗新煎好的汤药从屋内走出,径直来到上官子墨身旁,将碗递到他面前。
“喝了。”
上官子墨睁开眼,瞥见那碗黑黢黢、散发着浓郁苦味的药汁,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又来?我这都快成药罐子了……”
“那就继续当。”上官星月语气温婉,眼神却不容置疑。
上官子墨认命地接过碗,屏住呼吸,仰头一饮而尽,苦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连连吸气。
楚承泽在旁边看得直乐,险些笑出声。
恰在此时,赵珺尧从院外步入。步履依旧沉稳,面色如常,但熟悉他的人能隐约察觉到,他眉宇间那惯常的沉静之下,似乎萦绕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似满意的气息。
“子墨。”他唤道。
上官子墨连忙坐直了些:“主上?”
“对影烈此人,你有何看法?”
上官子墨略一思索,道:“此人能力卓绝,行事狠辣,但心性已偏执近狂。狂徒虽凶,往往亦有致命弱点。”
“何谓弱点?”
“其执念。”上官子墨眼中掠过一丝精光,“对其弟之死的执念,对金羽部的仇恨,便是他最大的软肋。若能从此处着手,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至少,也能令其方寸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