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郎豺女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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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前的巴黎市场上,一塞提埃计量单位的小麦,大约卖一利弗尔货币单位左右,如今暴涨到需要十八利弗尔。
这种涨幅,放后世没啥大不了,然而欧洲上千年以来,由于穷,物价超级稳定,突如其来的通胀,会让欧洲大乱。
首先遭殃的是农民,由于物价千年不变,领主跟佃户的契约经常一订就是上百年,通货膨胀,领主老爷的租金大大滴贬值。
底层破产,工农业生产凋敝,物价持续上涨,社会矛盾激化,想要解决问题,只能找个靶子,对内或对外开战,自古如此。
欧夷贵族的生活水平下降,要么宰割佃户,要么向外劫掠,就像大明,勋贵庄田被皇帝砍掉大半,急吼吼来关外另谋财源。
葡萄牙也是这样想的,于是维安娜不远万里找他入伙,一起打劫好邻居西班牙。
这场灾难并非局限于某国,而是整个欧洲,诸夷都是白银掠夺受益链上的一环。
最终的结果,是欧洲的经济社会体系全面崩溃,但是这一幕并未在历史上出现。
那么问题来了,特么的为啥没崩溃?!
这当然不是欧夷各国君臣的功劳,就像后世天朝吃下美国国债,承包名曰美刀的废纸,我大明用丝瓷茶等产品,承包了美洲的白银。
太阳下没有新鲜事,只有无尽的轮回。
白银如今是大明货币,国内却没啥银矿,欧夷除了出售抢劫美洲的贵金属,生产不出任何大明需要的产品,于是乎,无尽的白银填补了大明这个巨大的黑洞,如水赴壑,更像泥牛入海。
倘若没有大明这个世界工厂,欧夷诸国要么联合撕咬奥斯曼血肉反哺,要么内斗狗咬狗,等多余人口耗尽,再进入下一个循环。
大明在懵然无知中挽救了欧夷,而这、将成为西方世界兴起的根源,欧夷躲过一场灭顶之灾,精神抖擞的杀奔天朝,称霸地球。
眼目下,缓解欧洲通货膨胀的小阀门,也就是一带一路,被他稳稳滴拿捏在手。
只需稳住战略腚力,稳步西进,就能把欧罗巴变成予取予夺的养猪场、小菜园。
他的内心几乎毫无波澜,再看对面的夷婆子,几天不见,是真滴憔悴了,眼圈发黑、颧骨突出、浓密的头发披散着,哎、可怜滴娃。
“维安娜,大明的外交原则向来是和平······”
维安娜粗暴的打断他。
“不用你们出兵,卖给我军械就行!”
张昊呵呵哒,老茅告诉他,当年果阿被盗的弩炮,没有流入奥斯曼帝国,而是被卖到欧夷最大的兵工厂——威尼斯火药厂。
据说威尼斯火药厂突发爆炸,波及停泊在海湾的船队,损失四艘舰船。
奥斯曼传回的情报更劲爆,威尼斯海军舰队在爆炸中几乎全部化为灰烬。
此事闹得相当大,好处是诸夷吓破了胆子,坏处是果阿的间谍更多了。
“卖军械等于间接参战,你让友邦如何看待大明?国家声誉不是金钱能······”
魔鬼!维安娜浑身颤抖,指甲掐得手心生疼,努力克制想要掏出短铳打死他的冲动。
“我可以嫁给你!”
张昊激灵灵打个寒颤,望着对方冷冽绝望的眼神,想要摇头拒绝,又忍住了。
对方的情绪已经到了爆发临界点,若是承受不住崩溃掉,那就大违他过来的本意了,把茶杯递过去,见她不接,只好温言细语道:
“维安娜,咱们是好朋友,若是能帮你,焉能坐视不顾,即便我卖给你们军械,你觉得葡萄牙有救么?想清楚再说。”
维安娜嘴唇翕阖,最终什么也没说,哆嗦着摸支香烟点燃,泪水在眼眶里滚来滚去。
远东尚未丢失时候,帝国的殖民地到处需要驻军,经常在几个地方同时打仗,为了应付扩张,整个帝国都抵押出去了,好像除了殖民,什么都不顾了。
香料贸易的终点不在里斯本,而在欧洲香料的集散地安特卫普,帝国船队从那里赊账购买所需要的一切,包括粮食和水手,等船队运回香料后再付账。
威尼斯人的贷款年利率高达25%,而且运输路线漫长,短期无法还账,导致债务越滚越大,结果整船的货物还没靠岸,就划到了那些债务人的账上。
帝国港口和城市的商铺里,充斥着进口的日用品和奢侈品,粮食、马匹、武器、纸张、家具、服装、香水、茶叶,应有尽有,可乡下田园却一片荒芜。
贫困的农民逃离土地,只能靠每年从海外捉回的黑奴耕种,可是能耕种的土地太少了,年轻人涌入里斯本,不是为了做工,而是希望博得贵妇的青睐。
那些贵族穷奢极欲,贪婪无度,对帝国的危机视若无睹,只会吟风弄月,勾心斗角,一边在宫殿里吃喝作乐,一边观看刽子手给貌美的女异教徒处刑。
帝国的继位者是个孩子,摄政大主教恩里克想要挽救这个国家,给她的信中,充满乐观语调,可她觉得除非出现神迹,否则帝国的颓运根本无法挽回。
西班牙人已经在边境屯兵,一旦入侵,她估计根本不会遇到任何抵抗,因为勇敢的人都在海外,除非帝国愿意割让南美洲殖民地,英法才会出兵相助。
她不敢想象帝国沦为他国附庸的惨状,摇摇空荡荡的酒壶,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我觉得先把你的家人接去果阿再说。”
“你让我叛国?!”
维安娜尖叫咆哮,泪眸瞪得像铜铃。
“岂敢、岂敢。”
张昊忙赔笑,夷婆子的身份颇有利用价值,否则他早就一耳刮子招呼过去了,指点迷津说:
“维安娜,你是半岛联邦海贸主席,那里难道不是你的国?”
我的国?!维安娜忽地呆住,仿佛看到一扇大门在她眼前轰然打开,各种念头汹涌而来,搅成一团乱麻,让她理不清头绪。
她忽然想到当年、那个在他身边的女人,她可以确定,只要有了地位和亲信,一切都可能!
“你觉得我能参选联邦委员会委员么?”
张昊就喜欢她这种脾气,不藏着掖着,直视对方的目光,诚恳道:
“我觉得你完全有资格!”
维安娜顿时蹙眉,此人心如蛇蝎、奸诈无比,完全明白我的目的,那他为何要答应?
“你就不怕······”
张昊一口打断。
“什么话!自己人若是不值得托付,我还能相信谁?”
维安娜终于确定,这个魔鬼果然垂涎她的美色,脸上不觉便是一热,下意识要躲开他的眼神,忽又恼怒似地瞪过去。
美人娇靥酡红,似羞还嗔,风情无限,落在张昊眼中,一肚子草泥马差点汹涌出笼。
他逼叨这么久,根本就没动过想要驾驭大洋马的歪念,不过是为了培养那么一丢丢好感,加深一点点同志之间滴友谊,仅此而已。
格老子、咋就变味儿了呢?
他想澄清一下,又怕双方薄如纸片的关系崩裂,草特么的,经天纬地大业,亿万苍生福祉,牺牲色相又何妨?这般一想便释然了。
“听话,身体是革命本钱,以后少抽些烟,酒也要适量,饮食更不能随便凑合,还有一事······”
“砰!砰!砰!夫君、夫君!”
张昊正打算与对方深入交流一番呢,忽然听到徐妙音的声音,顿时大皱眉头。
维安娜扶案起身,歪歪斜斜撞过去搂住,突然使出一招毒蛇吐信,想要叩关而入,被他扭脸躲开,噗嗤笑道:
“今晚睡我这边好了。”
“你故意的是吧?不要胡闹!”
张昊揪住貂裘中俏皮探头的红豆拧一下,趁机挣脱纠缠,擦着脸上口水,急慌慌去开门,他怕再迟片刻,徐妙音就要暴跳砸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