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8章 太平48 传简(2/2)
“再走。”
崇简又走。
“现在呢?”
“只想脚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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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天,第八式。
“观人。和人说话时练。身体放松,呼气时想自己往后退一步。看人说话,心不动。”
崇简想了想,说:“阿娘,这最难。”
青荷看着他。
“知道难就对了。往后一辈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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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天,第九式。
“守默。独处时,找安静地方坐下,什么事不做,什么话不说。听周围的安静,不是听声音。”
崇简问:“心里嘀嘀咕咕算不算?”
“算。心里不说话才算守默。”
“那我试试。”
“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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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天,第十式。
“知时。早晚各一次,站窗前感受光。清晨光嫩,傍晚光老。身体知道时候,你去听。”
崇简面窗站了一会儿。
“阿娘,现在光有点刺眼。”
“刺眼就是午时前后。记住这个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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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天,第十一式。
“纳新。清晨空气清新时,双手在胸前画圆然后打开。吸气打开揽新气,呼气回落放浊气。”
崇简尝试。
“新不只是空气新,是每天都重新开始。不背昨天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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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天,第十二式。
“归一。睡前练。躺下全身放松,吸气感觉身体各部分还在,呼气感觉各部分松开不再互相管着。手不管脚,脚不管头,各归各,反而一体。”
崇简躺下尝试。
一炷香后,青荷问:“睡了?”
崇简睁眼:“没有,很清醒。”
“清醒就对了。明天开始十二式一起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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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天早上,崇简来请安。
青荷靠在引枕上,闭着眼。
崇简在屋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就地盘坐,开始练。
观湖,听风,知息,澄怀,照影,止观,应物,观人,守默,知时,纳新,归一。
十二式,一式一式,不急不慢。
青荷偶尔睁眼看一眼。
有时候咳一声。
崇简听见咳,就停下来,等她说话。
青荷只说一个字:肩,息,眼,背……
崇简自己调整,继续练。
两刻钟后,十二式做完。
崇简站起来,走到榻边。
青荷睁开眼,看着他。
“可。”
崇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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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崇简又来了一趟。
不是练功,是有事要说。
他在榻边坐下,说:“阿娘,大哥那边在忙蝗灾的事。”
青荷看着他。
崇简说:“山东那边闹蝗灾,姚相公让各地捕蝗。大哥带着封地的人去田里挖坑烧蝗虫,忙了好几天了。”
青荷点点头。
崇简说:“大哥说,封地这边做得最好,姚相公派人来夸了。还说要给奖励。”
青荷问:“你怎么看?”
崇简想了想,说:“大哥做得对。姚相公是好官,听他的没错。”
青荷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还有呢?”
崇简说:“儿子在想,那些蝗虫,飞来飞去,不知道怕不怕。”
青荷没说话。
崇简继续说:“它们也不知道自己会死。就是飞,就是吃。然后被人挖坑烧了。”
青荷等了一会儿,问:“你想说什么?”
崇简摇摇头。
“没想说什么。就是……就是看着那些蝗虫,忽然想起阿娘教的那个观人。”
青荷看着他。
“观人,不是看人做什么,是看人不做什么。蝗虫不做,所以死了。人做,所以活。”
崇简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青荷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崇简看见了。
“去吧。”她说,“帮崇胤去。”
崇简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阿娘靠在引枕上,闭着眼,脸色还是白。
但嘴角,还弯着一点点。
他也弯了弯嘴角,掀开门帘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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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日头已经偏西。
崇胤刚从外头回来,浑身是汗,衣裳上还沾着泥点子。
看见崇简,他问:“阿娘还好?”
崇简点点头。
崇胤说:“走,跟我去田里看看。晚上还得再烧一批。”
崇简应了,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阿娘那屋的窗。
窗纸透出一点灯光,昏黄昏黄的。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跟上崇胤。
暮色里,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往田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