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3章 太平23· 冷泉(2/2)
两瓶润脉丹,四枚养魂丹。
她看着那几瓶丹药,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包袱拿出来。
打开,把瓶子一个一个摆在桌上。
然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匣子,打开,里头是剩下的几张符箓——都是以前画的,一直没给出去。
她把这些东西都摆在面前,看了很久。
然后她闭上眼。
识海里,静湖无波。
她站在湖边,看着那轮明月,看着那株九片叶子的嫩芽。
“阿槿没了。”她轻声说,“不能再有第二个阿槿。”
嫩芽摇了摇。
她睁开眼,看着面前那些瓶瓶罐罐。
然后她站起来,捧着这些东西,闭上眼。
意识沉入本源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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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里还是那样,不冷不热,安安静静。
她走到青莲本体旁,把丹药和符箓放在地上。
然后她打开瓶子,把里头的丹药倒出来,一颗一颗看。
润脉丹,青色的,小小的,像绿豆。
养魂丹,淡紫色的,比润脉丹大一点,像花生米。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一颗润脉丹,放进嘴里。
嚼了嚼,咽下去。
没什么味道,只有一点凉丝丝的,从喉咙滑下去。
她又拿起一颗养魂丹,也吃了。
然后是第三颗,第四颗……
两瓶润脉丹,四枚养魂丹,全吃了。
吃完了,她盘腿坐下,闭上眼,运功消化。
药力慢慢散开,温和地流遍全身。润脉丹滋养经脉,养魂丹滋养魂念,一点一点,像春雨渗进土里。
她坐在那儿,运功一个时辰。
然后睁开眼。
药力全吸收了。
那些丹药,再也不会出现在现实世界里了。
她站起来,拿起那几张符箓,看了看。
清心符,凝神符,壮根符。都是她亲手画的,一笔一划,花了多少心思。
她把符箓叠好,走到灵泉边,蹲下来。
一张一张,放进泉水里。
符箓遇水即化,墨迹散开,慢慢消失。
最后一张化完,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水。
那些符箓,也不会再出现在现实世界里了。
她走回青莲本体旁,坐下。
青华玺从识海里浮出来,落在她手心里。
还是那样,青碧色的,发着柔柔的光。
她托着它,看着它。
“以后不炼了。”她说,“那些东西,都不给了。”
玉玺微微发热,像在问“为什么”。
“风险太大。”她说,“阿槿死了,我不能再冒任何风险。”
玉玺又热了一点,像在说“懂了”。
她把它贴在胸口,闭上眼。
胸口暖暖的,像有一颗小小的心脏在和她的心脏一起跳。
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想着阿槿的脸。
想着阿槿死的那天,那个灰蒙蒙的天。
想着阿槿的娘,那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
想着那些丹药,那些符箓,那些藏在柜子最下层的秘密。
以后没有了。
那些秘密,只存在于这里。
只存在于她和这片空间之间。
她睁开眼,看着那个小小的玉玺。
“还有你。”她轻声说,“只有你知道。”
玉玺亮了亮。
她笑了笑,把它收回识海。
站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青莲本体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着。
静湖边那株嫩芽也在摇着。
她看了一会儿,推开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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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里,天还没亮。
她躺回床上,盖好被子,闭着眼。
阿柳在外间睡着,呼吸声轻轻的。
她听着那呼吸声,想起阿槿。
阿槿睡着的时候,会打小呼噜。
这个不会。
但没关系。
慢慢习惯。
她翻个身,面朝里。
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那些丹药,那些符箓,都不在了。
只有识海里那株嫩芽,还在轻轻摇着。
只有青华玺,还在湖心缓缓旋转。
只有她自己,还活着。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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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天已经大亮。
阿柳端着铜盆进来,小心翼翼地问:“公主,奴婢伺候您梳洗?”
青荷点点头。
阿柳的动作比昨天稳了些,梳子没再扯到头发。
梳完头,青荷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外头的天蓝得发白,干净得很。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阿柳站在屋里,正收拾床铺。
“今儿个初一,”青荷说,“该去清宁观了。”
阿柳愣了愣,连忙说:“奴婢去备车。”
青荷点点头,推开门,走进日光里。
院子里,日光明晃晃的,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东跨院里传来孩子的笑声,是武攸暨那几个孩子在玩。
她听着那笑声,忽然想起崇简。
崇简四岁了。
会跑会跳,会背诗,会叫阿娘。
她想着他,嘴角弯起来。
弯了一会儿,慢慢平了。
然后她往前走。
去清宁观。
去看孩子们。
带什么?
什么也不带。
就带一颗当娘的心。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