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9章 太平9· 夜胚(2/2)
第二天一早,阿槿进来服侍她梳洗。
“公主昨晚睡得好吗?”
“好。”
阿槿帮她梳头,一边梳一边小声说:“昨儿夜里,清宁观那边来人,说四位小郎君都好,大郎君又念了半本《千字文》,二郎君抓了一只蛐蛐儿,三郎君会叫阿娘了,四郎君又长了一颗牙。”
青荷点点头,嘴角弯了一下。
“周福那边有消息吗?”
阿槿压低声音:“昨儿傍晚送来一封信,说陈管事的家人已经安顿好了,给的银子收下了,没往外说。还说,周兴最近盯上了一个人,是当年在薛家当过差的旧人,如今在洛阳城外卖菜。让公主小心些,别和那些人沾边。”
青荷没说话。
陈管事死了,他的家人安顿了。下一个是谁,她不知道。周兴还要查多久,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得快点。
快点站稳脚跟,快点攒够东西,快点把该做的事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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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武攸暨的妾室又生了一个儿子,武家上下喜气洋洋。老太太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武家有福,香火旺。
青荷亲自去贺喜,送了一副长命锁,金灿灿的,坠着红穗子。妾室抱着孩子给她看,孩子小脸红扑扑的,闭着眼睡觉,偶尔咂咂嘴。
“像他爹。”青荷说。
妾室笑了笑,没敢接话。
从东跨院出来,阿槿跟在后面,小声说:“公主,您真大度。”
青荷没理她。
大度?
不是大度,是算计。
武攸暨有儿子,武家香火旺,母亲就不会再催她生孩子。她不生孩子,就不用和武攸暨有什么牵扯。没有牵扯,她就能安安心心做自己的事。
这叫大度?
这叫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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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她又进了本源空间。
三个月来,她每隔几天就进来一次,每次挖几块石头,慢慢攒着。山坡上那个小坑已经挖成了洞,洞越挖越深,露出越来越多的灵脉支脉。
她蹲在洞里,借着天空那淡淡的光,一块一块地挑石头。
大的放左边,小的放右边。透亮的放一堆,灰扑扑的放另一堆。青意明显的放近处,颜色淡的放远处。
挑着挑着,她忽然停住。
洞壁上,有一块石头和别的都不一样。
拳头大小,通体透亮,里头像是封着一团光,隐隐约约地流动着。那光不是青色,是淡淡的金色,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黄昏的最后一抹晚霞。
她把那块石头挖出来,捧在手心里。
石头微凉,但那种凉不是冷,是清清凉凉的,像山泉水从指缝间流过。手心贴着石头,能感觉到里头那团光在轻轻跳动,像一颗小小的心脏。
上品灵石。
她见过,但没见过这么大的。
青荷捧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它放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
这个,她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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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本源空间,天还没亮。
她躺在床上,手按在心口,能感觉到那块石头隔着衣裳,微微凉。
帐顶上,那两只鸳鸯还是那个姿势,挨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她看了一会儿,翻个身,闭上眼睛。
石头还在怀里,凉丝丝的。
像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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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洛阳城里传来消息:周兴又抓了一个人,是当年在薛家当过差的旧人,卖菜的那个。
青荷听了,没说话。
阿槿在旁边急得不行:“公主,这可怎么办?那人要是招出什么……”
“他不会招。”青荷说。
阿槿愣住:“公主怎么知道?”
青荷没回答。
她不知道那人会不会招,但她知道,就算他招了,也招不出什么来。因为那人根本不认识她,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在哪儿。他只是当年在薛家当过差,见过薛绍几面,仅此而已。
周兴抓他,不过是广撒网,想多捞几条鱼。
至于捞到的是鱼还是虾,他自己也不知道。
“让人给周兴送点银子。”青荷说,“就说,将军辛苦,天热,买碗茶喝。”
阿槿应了,转身去办。
青荷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天。
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她伸手按了按心口,那块石头还在,隔着衣裳,微微凉。
快了。
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