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4章 墨兰166— 哺育（1/2）

产后第七日，墨兰已能在暖阁里走动片刻。曹太医开的调理方子很温和，多是益气养血、利湿排浊之品，配上精心烹制的药膳，她恢复得比寻常产妇快得多，苍白的面色渐渐有了红润。

两个孩子被安置在暖阁东侧的隔间里，由乳母和精挑细选的嬷嬷日夜照看。赵晗能吃能睡，醒来时精神十足，小手小脚挥舞得有力；林曦则安静些，吃奶慢，睡得多，但一双眼睛睁开时，黑亮得像浸在水里的葡萄，看人时有种与年龄不符的专注。

这日午后，墨兰正慢慢喝着桂圆红枣汤，韩月瑶捧着一摞文书进来，脸上带着些微兴奋：“娘娘，江宁慈安药局与苏杭药局，听闻娘娘喜诞龙凤双胎，联名上了贺表，还各捐了五十两银子，说是充作小殿下们的‘添福钱’。陈主事信里还说，药圃里新收的一茬金银花，他们已制成清心茶包，预备送往北地军中医药局，给将士们夏日消暑，算是替小殿下们积福。”

墨兰放下汤碗，接过贺表看了。字句恭谨，心意实在。她提笔批了“心意已领，银两充入药局公中，用于义诊施药”，又道：“告诉陈主事他们，茶包送往北地时，附上我的名帖，说是药局同僚感念将士辛劳，一点心意。”

这便是将药局系统的“人情”，转化为更实际的功德与声望，同时将新生子女的“福泽”与军民福祉悄然绑定。韩月瑶会意，郑重记下。

沈清如在一旁整理着太医局新送来的产后调理验方集，闻言抬头笑道：“娘娘不知，如今外头都传遍了，说皇后娘娘是‘送子观音’转世，龙凤呈祥乃天佑大宋。连带着咱们惠民药局、慈安药局的香火都旺了几分，常有妇人前来求个‘娘娘同款’的安胎方子。”

墨兰淡淡一笑：“不过是凑巧罢了。方子若有效，能惠及百姓，也是好事。只是务必提醒她们，各人体质不同，须得经大夫看过再用，切不可盲目照搬。”

“奴婢明白。”沈清如道，“曹太医已吩咐下去，凡来求安胎方的，必先问清月信、饮食、有无旧疾，再酌情给些饮食起居的建议，轻易不开药。”

这便是稳妥。墨兰点头，转而问起另一事：“北地军中医药局夏日防暑的章程，拟得如何了？”

韩月瑶忙从文书中抽出一份：“兵部与太医局合拟了，依去岁‘暖身茶饼’的例，定了‘清暑汤’的方子，用绿豆、荷叶、甘草等常见药材，煮成大锅汤，供将士们训练后饮用。孙副主事还建议，可在营中阴凉处多种些薄荷、藿香，既遮阴，又可随手摘取驱蚊提神。”

“想得周到。”墨兰接过细看，在几处细节上略作批注，“薄荷藿香易活，可让各营自行打理，也算给将士们添些营生乐趣。所需苗种，让太医局药圃提供一部分，余下的请当地州县协助采买，不必全从京中运去。”

这便是将“自上而下”的指令，转化为“上下协同”的实事，更能激发地方的主动性。韩月瑶记下，又道：“娘娘，还有一事。泉州市舶司新到的一批海外货物里，有几匣子南洋的椰糖与棕榈蜜，太医局验过，说性温润，补气血，正适合产后调理。陛下已命人送了两匣来，让小厨房看着给娘娘入膳。”

又是海外之物。墨兰心中了然，这是赵策英持续履行协议、拓宽资源渠道的又一体现。这些陌生的物产，将来或许会在某个海岛上，成为林氏子孙辨识、利用当地资源的线索。

“谢陛下费心。”她道，“让小厨房试着做些点心，若味道尚可，也给福宁殿送些去。”

午后，墨兰去看孩子们。赵晗刚吃完奶，被乳母抱着拍嗝，小脸满足地红扑扑的。林曦则醒着，躺在摇篮里，黑亮的眼睛望着头顶悬挂的彩色布鱼，不哭不闹。墨兰俯身，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孩子似乎认得母亲的气息，朝她的方向转过头，小嘴动了动。

“曦儿真乖。”乳母在一旁笑道，“比晗哥儿安静多了，醒了也不闹，就这么看着，像在琢磨事儿似的。”

墨兰微微一笑。性子已初现端倪。赵晗外放，林曦内敛。一个像夏日阳光，一个像秋夜月光。各有各的好。

她又去隔间看了看赵昕和赵昀。两个三岁多的孩子正在嬷嬷的看护下玩积木，见母亲来了，都扑过来。墨兰蹲下身，一手一个揽住，听他们叽叽喳喳说着“弟弟”“妹妹”。孩子还不大懂双胎的意义，只知道家里又多了两个小小的玩伴。

陪着孩子们说了一会儿话，墨兰才回暖阁。刚坐下，外头通传，英国公夫人携孙女张静姝前来请安。

墨兰理了理衣襟，宣她们进来。

英国公夫人精神矍铄，行礼后先贺喜：“老身听闻娘娘喜得龙凤，心中欢喜不尽。娘娘福泽深厚，实乃大宋之幸。”她身后的张静姝也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身着浅碧色夏衫，举止大方，行礼问安时声音清脆。

墨兰温言赐座，让宫人奉上茶点。“老夫人有心了。静姝姑娘似乎又长高了些。”

张静姝恭敬答道：“谢娘娘挂念。臣女前日刚随祖母去了一趟京郊别庄，看了田里庄稼，学了辨几种药草。”

英国公夫人在旁笑道：“这孩子，性子不像个闺阁小姐，就爱往外跑，说是要‘见识民间疾苦’。老身拗不过她，只得带着。”

墨兰眼中露出赞许：“将门之女，自有开阔胸襟。见识多些，不是坏事。”她让沈清如取来一对新制的“安神香囊”，赠与祖孙二人，“夏日炎炎，这里头是薄荷、菖蒲、艾叶，气味清冽，可驱蚊避秽。”

张静姝双手接过，凑近轻嗅，眼睛微亮：“谢娘娘赏赐。这香气……似乎还有一丝柑橘的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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