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1章 墨兰113— 根脉新枝(1/2)
夏末的清晨,澄心斋的窗开着,微风带着最后一缕荷香飘进来。
墨兰站在案几前,正提笔在一卷素绢上勾画。绢上是九禽戏的图谱,九式连环,笔触流畅,每一式旁还用小楷细细注着呼吸要领、意念引导。这是她准备留给赵稷的——不是现在给,是等他成年大婚后,作为“家传养生之术”正式传授。
最后一笔落下,她搁下笔,目光落在图谱上那九处被她特别标记的节点上。
青鸾引在肩井,白鹤翔在涌泉,玄龟息在命门,鹿戏在腰眼,熊戏在足三里,猿戏在曲池,蛇戏在太渊,龙戏在大椎,凤戏在百会。
九处节点,如九颗星辰,在人体这幅小周天图里熠熠生辉。
墨兰静静看了许久。
这三个月来,赵策英已将九式练得纯熟。每月朔望,她为他做完整引导时,能清晰感觉到他体内的气血运行越来越顺畅,九处节点如泉眼般生机勃勃,彼此共鸣,构成一个完整的小循环。
效果是显着的。赵策英如今面色红润,精力充沛,批阅奏折到深夜也不见疲态。太医院例行请脉时,几位老太医都啧啧称奇,说陛下龙体康健,远胜同龄之人。
一切都在按她的计划走。
但墨兰知道,光这样还不够。
现有的灵魂印记,像一道精密的锁,锁住了功法不外传,锁住了彼此的深度绑定。但这锁是“死”的——它会在被触动时反噬,会在她需要时休眠,会在极端情况下被她剥离。
可如果……锁本身,也能“活”起来呢?
这个念头,是前几日她在药室处理药材时忽然冒出来的。那时她正将一株老参的须根仔细分开,准备分别炮制。参须盘根错节,彼此缠绕,却又各自独立。她忽然想:她与赵策英的灵魂连接,可否也如这参须一般,既紧密相连,又各有生机?
不是单向的控制与依赖,而是双向的滋养与共生。
这个想法一旦生出,便在她心中扎根,迅速生长。
今日画这九禽戏图谱时,她看着那九处节点,一个更精密的升级方案,已在她脑中渐渐成形。
“娘娘。”门外传来宫女的声音,“陛下朝会已毕,正往澄心斋来。”
墨兰将素绢卷起,收入袖中:“备茶吧,要龙井。”
不多时,赵策英到了。
他今日穿了件天青色常服,衣摆绣着云纹,步履沉稳,眉宇间带着朝会后尚未散尽的威严。但踏入澄心斋的刹那,那威严便如春雪融化,化作一片平和。
“今日气色更好了。”墨兰迎上前,替他解下外袍。
赵策英在案几前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茶盏,浅啜一口:“你调的方子,朕每日都喝。”
他说的是墨兰为他配的养生茶。不是什么稀罕物,就是几味普通药材,按君臣佐使配伍,每日晨起饮用,有清心明目的功效。
“陛下坚持,方见成效。”墨兰在他对面坐下,“今日还练功么?”
“练。”赵策英放下茶盏,“九式已成习惯,一日不练,反觉不适。”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墨兰听出了一丝不同——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不是被迫,是尝到甜头后自然而然的选择。
很好。她想。依赖是双向滋养的基础。
两人起身,站到斋中央。赵策英闭目,起势,九禽戏如行云流水般展开。青鸾舒展,白鹤翔空,玄龟沉潜……九式连环,气息绵长,动作间已隐隐有了一种圆融自如的韵味。
墨兰站在他身侧,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以指法引导气血。
她只是静静看着。
看气息在他体内如何流转,看九处节点如何共鸣,看他眉宇间那抹修炼时特有的专注与清明。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虚点在他后心命门穴上。
不是点按,不是疏导,而是一种极轻柔的“触碰”——像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但在那触碰的瞬间,她将自己的一缕神识,如春蚕吐丝般,悄无声息地送了出去。
那神识细如发丝,柔若春雨,顺着命门穴渗入,沿着脊柱缓缓上行,最终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九处节点构成的循环中。
它不参与气血运行,不影响功法效果,甚至不会被赵策英察觉。
它只做一件事:感知。
感知他灵魂的“温度”——理性是否稳固,心绪是否平和,意识是否清明。感知他周身是否有异常的“气息”——邪祟、诅咒、或其他不干净的东西。
像在花园里埋下了一颗颗极细微的“种子”,这些种子不生长,不开花,只静静地待在那里,感受着土壤的湿度、温度、养分,以及是否有害虫滋生。
这便是墨兰设想的第一层升级:从“静态契约”到“动态监测”。
往后,只要赵策英修炼九禽戏,这九颗“感知种子”便会自动激活,将他灵魂的状态,通过那缕神识连接,实时反馈给她。
正常情况下,这反馈微弱到几乎不存在,赵策英不会有任何感觉。
但若有一天,他的理性开始动摇,心绪陷入混乱,或被邪术侵袭——那么这些种子便会“报警”,让她第一时间知晓。
而她的应对方式,也想好了。
不是粗暴地干预,不是强行“矫正”,而是如春风化雨般,通过那缕神识连接,向他输送一丝极微量的“生机”。
那生机来自她的本源空间,经过青莲的净化与转化,温和无害,却能滋养灵魂,稳定心绪,涤荡污秽。
像园丁给生病的植物浇灌特制的营养液,不是治病,是增强它自身的抵抗力。
这便是第二层升级:从“单向控制”到“双向滋养”。
赵策英得到的是更健康的灵魂,更强的抗性;她得到的是持续的“理性数据”——他灵魂在健康状态下自然逸散的、有序的思维波纹,对她淬炼心境、完善“天衣势”模型,都是极珍贵的资粮。
一套九禽戏练完,赵策英收势睁眼。
他额角微汗,但眼神清明如洗,整个人如沐春风,神采奕奕。
“今日感觉如何?”墨兰递上布巾。
赵策英接过,擦去汗珠,沉吟片刻:“比往日更……通透。”
“通透”这个词用得好。墨兰微微一笑:“功法修至深处,身与心合,心与意合,自然通透。”
她没有告诉他,这份“通透”里,有她刚埋下的“感知种子”的功劳——那些种子在监测他灵魂状态的同时,也在无形中优化着节点间的共鸣,让循环更顺畅。
赵策英没有多问。他穿好外袍,重新在案几前坐下,端起已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朕昨日看了户部奏报,”他忽然说起朝政,“江南疫情彻底平息,今夏粮产预计比往年增两成。你那些防疫药散,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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