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9章 墨兰51—明旨(2/2)
早朝时,金銮殿上争论不休。赵策英端坐龙椅之上,神色平静地听着。直到几位老臣联袂出列,以辞官相逼,请求皇帝收回成命,另择名门淑女时,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殿中的嘈杂。
“众卿所言,皆是为国为本,朕心甚慰。”他先定下基调,堵住“昏君”的指责,随即话锋一转,“然,诸卿可知,去岁河朔水患,是谁献蓄水、备种、以工代赈之策,活民数万?今岁京畿苦寒,是谁早早储炭备衣,并献计于各坊设暖屋、平抑物价,使冻毙者锐减?又是谁,于两浙大疫时,倾其庄上药储,并呈防疫细则,助太医局颁方,活人无算?”
他一连串反问,殿中渐渐安静下来。这些事,朝臣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但大多只知是“清平县君”所为,并未深究,更未将其与“皇后人选”联系起来。
“林氏墨兰,或许出身非尔等所言‘高门’。”赵策英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然其才其德,其仁其智,于国于民之功,岂是寻常闺阁女子可比?朕立后,非为私情,实为求得一能真正佐朕治国、安民、利社稷之内助。若只因门户之见,便弃此大才大德之人,岂非因小失大,徒慕虚名而废实务?”
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殿中众臣:“至于旧事……人孰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林氏昔日年少无知,然其后自立自强,造福一方,其行可证其心已改。朕观其行,信其德。若诸卿仍以旧日瑕疵,否定其今日之功德,岂非刻舟求剑,有失公允?”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册封林母,乃朕体恤皇后孝心,彰其母教之功。林母已逝,追赠虚衔,立祠享祭,于礼制无亏,于人心有慰。此乃朕之家事,亦是朕酬功劝善之意,望诸卿体谅。”
一番话,有理有据,有柔有刚。将立林墨兰的理由从“私情”提升到了“为国求贤才”的高度;将她的“过失”定性为“年少无知”且已“改过自新”;将追封林噙霜解释为“酬功劝善”和“皇帝家事”。既堵住了言官们最猛烈的道德攻击,也展现了他作为帝王的决断与意志。
殿中一片沉寂。几位还想争辩的老臣,看着皇帝平静却坚定的目光,掂量着那“家事”二字的分量,终究没有再强硬顶撞。新帝登基不久,但手腕和威望已立,更兼有平定宫变、推行新政的底气,并非可以轻易以“死谏”拿捏的幼主。
消息传到白水坡时,青荷正在亲手整理要带入宫中的物品清单——主要是她那些关于农事、药材、庄务管理的笔记册子,以及几样她惯用的、看似普通却别有玄机的物件。对于朝堂上的风波,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仿佛早有预料。
莲心却忧心忡忡:“娘娘,外头都说,那些言官老爷们厉害得很,万一……”
“没有万一。”青荷放下笔,抬眼看向窗外抽新的柳枝,“陛下既然下了旨,就有能力让旨意落到实处。那些争论,本就是意料之中。过了这一关,往后才算真正开始。”
她关心的,不是立后过程中的阻力,而是立后之后,那份契约如何具体执行。朝堂上的风波,是赵策英需要面对的考题;而她,即将踏入的,是另一个更为复杂、也更能让她施展“系统构建”能力的考场——宫廷。
那里,才是她验证自己那套养生体系、构建独立传承支脉、并最终收割此界最高阶“资粮”的真正试验场。
春风拂过窗棂,带来泥土和新叶的气息。
圣旨已下,名分已定。波澜过后,水面下的暗流与真实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