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4章 墨兰46—鼎革(2/2)
“没什么大事,母亲。”青荷在她身边坐下,语气温和如常,“就是雪下得大些。您按时做操了么?这天寒地冻的,更得活动开筋骨。”
见女儿神色平静,林噙霜也慢慢安下心来:“做了,做了。你嘱咐的,娘哪敢忘。”她打量着女儿略显疲倦但依旧沉静的侧脸,终究没忍住,压低声音问:“我恍惚听说……是宫里……那位……?”
青荷抬手,轻轻替她理了理鬓边一丝不乱的头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母亲,外头的事,自有外头人去操心。咱们母女,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天冷,您多用些热粥,一会儿我陪您去暖阁里挑些丝线,您不是说要给未来的小外孙绣个肚兜么?正好有空。”
林噙霜被女儿的话带开了思绪,想起那不知何时才能见到的“小外孙”,脸上露出一点慈和又怅惘的笑意,果然不再追问宫闱之事。
安抚好林噙霜,青荷信步走到庄院后的高地。放眼望去,白水坡银装素裹,宁静安详。工坊的烟囱已经冒起炊烟,新的一天开始。庄户们扫雪的扫雪,喂牲口的喂牲口,秩序井然。远处的官道上,积雪甚厚,不见车马。
这片由她一手经营起来的天地,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鼎革与严寒中,像是一个被精心加固过的、温暖的巢穴。
她知道,汴京城里此刻必定是另一番景象。灵前哭祭,新皇登基,权力交接,暗流汹涌。顾廷烨等功臣的地位将更加显赫,盛家或许会因长柏的立场和明兰的姻亲关系而更加谨慎或迎来新的机遇。齐家、英国公府等各方势力,也必在重新审视自己的位置。
但这些,都与她此刻站在这里,呼吸着清冷空气,看着自己田庄的目光,没有直接关系。
她的棋局,不在那座刚刚更换主人的皇宫里,不在那些即将重新排列的朝堂座次上。
她的棋局,在这里。在这片雪覆盖的田地下,在仓库的存粮和药材里,在工坊运转的织机中,在庄户们踏实劳作的背影后,也在沈墨那句“待尘埃稍定,当亲与县君细论”所预示的、更高层级的“系统对接”可能性里。
老皇帝驾崩,新皇登基,是时代的转折,是历史的必然。
于她而言,这只是她“观察与学习”的又一项重要数据,是她评估外界风险、调整自身策略的一个关键参数。同时,也是检验她已构建的“厚势”能否在剧烈外部变化中保持稳定的试金石。
雪后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晶莹的光芒。
青荷微微眯起眼。
尘埃尚未落定,但她的路,清晰如这雪后的晴空。继续深耕,继续蓄势,静待那个可以“细论”的时刻到来。
而在那之前,她要确保她的“巢穴”足够温暖,足够坚固,足以抵御任何风雪,也足以……迎接未来可能栖息于此的、更重要的“雏凤”。
她转身,走下高地,步伐沉稳,踏雪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