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1章 墨兰3— 祠堂对峙(1/2)
药粉撒在额角伤口上,刺得青荷轻轻吸了口气。
刘妈妈的手顿了顿,低声道:“四姑娘忍着些。”
青荷没说话,只是垂着眼。刘妈妈是王大娘子从王家带来的心腹,这些年没少给林栖阁使绊子,此刻却动作麻利地给她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仿佛真怕她死在这祠堂里。
真是讽刺。
“刘妈妈,”青荷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如兰妹妹前日是不是去金明池踏青了?”
刘妈妈的手一抖,纱布险些掉在地上。
“四姑娘……说什么呢。”她强作镇定,“五姑娘一直在家里。”
“是吗。”青荷笑了笑,那笑容很淡,衬着满脸血污,有种说不出的诡异,“那可能是我记错了。许是在梦里见的——如兰妹妹穿着那身鹅黄衫子,在金明池边的柳树下,和一个书生说话。那书生好像姓文……”
刘妈妈的脸白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青荷,眼神像见了鬼。
青荷却不再说了,只是静静跪着,任由刘妈妈颤抖着手把纱布缠好。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祠堂门再次被推开时,外头的天已经暗了。廊下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透过门缝漏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盛紘走进来,脸色铁青。
王大娘娘跟在他身后,眼神复杂地扫了青荷一眼。
“父亲。”青荷伏下身去,额头触地。
盛紘没叫她起来,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祠堂里烛火通明,映着他阴沉的脸,像一尊随时会爆发的怒佛。
“你今日在玉清观说的话,”盛紘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反而更骇人,“是什么意思?”
青荷慢慢直起身,跪好。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王大娘子一眼。王大娘子别开视线,手指紧紧攥着帕子。
“女儿的意思是,”青荷收回目光,看向盛紘,“今日之事,蹊跷。”
“蹊跷?”盛紘冷笑,“我亲眼所见,还有什么蹊跷?你与梁六郎衣衫不整共处一室,这不是事实?!”
“是事实。”青荷点头,“女儿与梁六郎私下见面,不合礼数,该罚。但父亲可曾想过——为何偏偏是今日?为何偏偏在玉清观?为何您‘恰好’就来了,还带着那么多人,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似的?”
盛紘的眉头皱了起来。
“父亲在官场多年,最是明察秋毫。”青荷继续道,“若有人想害您,会怎么做?无外乎两种:一是寻您的错处,二是让您的家人出丑,连累您的名声。”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女儿今日若真坐实了‘苟且’之名,丢的是谁的脸?是盛家的脸,是父亲的脸。长柏哥哥刚入翰林院,正是要脸面的时候,若让人知道家中妹妹做出这等事,同僚会怎么看他?上官会怎么看他?”
盛紘的呼吸重了。
这些话,王大娘子先前在书房里也说过,可此刻从墨兰嘴里说出来,却更让他心惊。
因为这个女儿……太清醒了。
清醒得不像一个刚刚被抓奸、本该惊慌失措的少女。
“你接着说。”盛紘声音沉了沉。
青荷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父亲,梁家先前确实透出过求娶之意。”她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吴大娘子几次三番夸我,小娘……林姨娘也私下打听过,知道梁家确有结亲的打算。既如此,女儿为何要在议亲的节骨眼上自毁长城?这说不通。”
“除非,”她抬起眼,看向盛紘,“有人不想让这门亲事成。有人想让女儿身败名裂,让林姨娘彻底失势,让盛家和梁家结仇。”
祠堂里静得可怕。
烛火“噼啪”爆了一声。
“你是说……”盛紘缓缓道,“有人故意设局?”
“女儿不敢妄断。”青荷垂下眼,“只是觉得太巧。而且父亲,您今日去玉清观,是临时起意,还是有人相邀?带去的那些下人,是您惯常用的人,还是有人特意安排的?”
盛紘脸色变了。
他想起来了。
今日是明兰身边的丹橘匆匆来报,说在玉清观看见四姑娘和梁六郎进了厢房,举止亲密。他当时气昏了头,随手点了几个婆子小厮就跟了去——那几个婆子里,好像有两个是老太太院里拨过来的……
“父亲,”青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女儿今日犯下大错,认罚。但女儿斗胆问一句——若此事闹大,最终得利的是谁?”
她不等盛紘回答,自己说了下去:
“女儿若身败名裂,嫁不进梁家,林姨娘必受重罚。那么,谁最乐见其成?是恨林姨娘多年的大娘子吗?可大娘子掌家,若后宅闹出这等丑事,她脸上也无光。是如兰妹妹吗?她性子直爽,没这些弯弯绕绕。”
“那是谁呢?”青荷轻轻问,“谁既能除掉林姨娘和我,又能让大娘子脸上无光,还能……顺便搅黄了和梁家的亲事,让盛家少一条臂助?”
盛紘的手指猛地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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