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8章 王漫妮195—正形十二式(2/2)
她转身看向沈墨:“你练前六式也有几年了,感觉怎么样?”
沈墨想了想:“精力确实比同龄人好很多。出差连轴转也不容易累。还有就是……”他顿了顿,“情绪更稳了。以前遇到棘手的事,虽然表面冷静,但心里会有焦躁感。现在那种焦躁少了很多,能更快找到解决问题的思路。”
“那就好。”王漫妮微笑,“这就是‘形正而气顺,气顺而神宁’。身体稳了,心就稳了;心稳了,做事就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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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周,王漫妮开始准备传承的载体。
她联系了一位做手工纸的老匠人,订制了一批特制的桑皮纸——加了艾草、薄荷等药材的粉末,纸张微黄,有淡淡的草药香,而且防虫蛀。又找了一位古籍装帧师傅,用传统的线装工艺,做了三本空白的册子:一本深蓝色布面,烫银字《沈氏族谱》;一本靛青色布面,烫金字《王氏家训》;还有一本最特别的,封面是素净的米白色,没有任何字,只在右下角用同色丝线绣了一个极小的莲蓬图案。
这就是《族内密录》的雏形。
她还定制了一套特制的笔墨。墨锭里掺了金粉和珍珠粉,写出来的字迹黑中透彩,百年不褪。笔是紫毫和狼毫混合的小楷笔,笔杆用上了年纪的湘妃竹,握在手里温润趁手。
东西备齐后,她开始动笔。
不是一下子写完,是每天写一点。状态好的时候,写几行功法口诀;有感悟的时候,记几句养生心得;调香有突破时,用密语记下配方的关键。
她写得很慢,每个字都工整清晰,像在雕刻。
写功法部分时,她会先打草稿——用普通的纸,写下完整的说明。然后斟酌、删减、调整,把最核心的、不能外传的部分提炼出来,再用只有家人能懂的表述方式,写在《族内密录》里。
比如“大树站”,公开版本写的是:“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弯,脊椎自然伸展,双臂缓缓举起,配合深长呼吸。”
而《族内密录》里写的是:“寅时面东,双足踏地如根深三尺,脊如青竹节节升,臂若春枝向日展。吸若饮露七分满,呼若吐雾三分徐。存想丹田一点温,随息散入四肢百骸。”
同样的动作,不同的语言。
前者谁都能看懂,能照着做,有效果但有限。后者需要理解“寅时”“面东”“丹田”“存想”这些概念,需要有一定的文化底蕴和修炼基础,才能真正做到位,效果也完全不同。
这就是分层。
让有心者得深意,让无意者得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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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前,王漫妮完成了《族内密录》的第一卷。
那天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窗外正在下雪,上海的雪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梧桐枝上,很快就化了。
沈墨端了杯热茶进来,放在桌上。
“写完了?”他问。
“第一卷完了。”王漫妮揉了揉手腕,“第二卷和第三卷慢慢来,不急。”
沈墨拿起册子,轻轻翻看。纸页摩挲发出沙沙的轻响,墨香混合着淡淡的草药味,在空气里弥漫。
“这些以后……”他顿了顿,“怎么传给孩子们?”
“等他们长大了。”王漫妮接过茶,暖着手,“清梧和怀瑾,至少要等到十八岁以后,心性稳了,才能真正开始学后六式。承安和承礼更晚,要看他们的天赋和兴趣。至于《族内密录》里的东西……可能要等到他们二十五岁,甚至三十岁以后。”
“这么久?”
“好东西要经得起等。”王漫妮看着窗外的雪,“太早给了,不懂珍惜,也理解不了。就像酿酒,时间不够,味道就不够醇。”
她喝了一口茶,继续说:“而且传承不是单向的给予,是双向的选择。我们准备好东西,他们要不要学、能不能学、学不学得会,要看他们自己。我们只能把路铺好,把灯点亮,走不走,怎么走,是他们的事。”
沈墨沉默了片刻,点头。
“有道理。”他说,“就像你的事业——你创造了品牌,设计了产品,但买不买账,是市场的事。你只能把产品做到最好,剩下的交给时间。”
“对。”王漫妮微笑,“所以我不急。孩子们还小,路还长。这套传承体系,我慢慢建,他们慢慢长。等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天,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雪还在下,渐渐在地上积起薄薄一层白。
书房里温暖安静,只有加湿器细微的水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清梧练琴的旋律。
王漫妮看着桌上那三本册子,心里有种沉静的满足感。
事业上,“文明切片”在稳步推进,故宫联展的成功只是个开始。家庭里,孩子们健康成长,她和沈墨的协作系统运转良好。而此刻,她又为这个家打下了一根更深的地基——一套能传下去的、关于如何好好生活、好好成长的智慧。
这比任何一款爆红的香氛,比任何一次成功的展览,都让她觉得踏实。
因为这才是真正的“厚势”。
不争一时风光,而谋世代根基。
就像窗外那些梧桐树,冬天叶子落光了,看起来光秃秃的。但根还扎在土里,quietly积蓄力量,等待春天来临,重新枝繁叶茂。
而她构建的这一切,就是她留给这个家的根。
深深扎下去,稳稳立住了。
未来无论风雨,总有力量从深处生发出来,托着这个家,一代一代,稳稳地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