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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海晏河清,五秩基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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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刻的是军事思想的变革。正德十五年成立的“皇家军事学院”(由原武学堂扩建),不仅教授兵法、测绘、工程,还开设了“万国兵要”、“海权论”、“后勤学”等新课程。大量有实战经验的军官被聘为教官,将北疆对蒙古、南海对西夷、西南对土司的作战经验理论化、条令化。总参谋部(由原兵部职方司和前线参谋司合并)成为军队大脑,负责制定战略计划、组织演习、协调各军种。

而北疆的对手,早已不复当年之勇。达延汗于正德十八年病逝后,蒙古草原陷入诸子争位的内乱。乌兰公主曾试图联合瓦剌、结好沙俄以抗明,但在正德二十二年的“库伦会战”中,她亲自统帅的五万联军,被杨继勋之父杨镇(时任宣大总督)率领的三万新军彻底击溃。此战后,乌兰公主归降,被赐爵“顺义夫人”,其部众被安置在河套,半牧半耕。其余蒙古部落或内附,或西迁,漠南漠北再无能威胁长城的统一政权。

如今的长城,已不再是单纯防御的边墙。主要关口都通了铁路,沿线建立起一系列屯垦城、贸易站和兵站。戍边的将士,很多已是在当地安家的职业军人,他们的子女在边境新城中读书成长,模糊着“华夷”的界限。战争不再是常态,贸易、交流、共同开发成为主题。每年秋季在张家口举行的“草原互市大会”,汇集来自蒙古、女真、朝鲜、乃至中亚的商队,交易额以百万两计,被誉为“塞上广州”。

......

正德四十五年,松江府,黄浦江东岸。

这里已看不到成片的稻田桑园,取而代之的是望不到头的厂房、仓库、码头和纵横交错的铁轨。高耸的烟囱林立,喷吐着或黑或白的烟雾;蒸汽机车的汽笛声、工厂的汽锤声、码头的吊装声、轮船的汽笛声,交织成一片工业时代特有的轰鸣交响。

“江南制造总局”的巨大招牌,悬挂在占地超过千亩的总部大楼门楣上。这座由昔日松江棉布商人黄汝璋与苏州丝商沈继宗联手创办的工坊,经过三十五年发展,已成为大明乃至全世界规模最大的综合性工业联合体。它旗下拥有纺织、机械、造船、化工、五金等十几个分厂,雇佣工人超过五万,年产值占全国官营工坊总值的近三成。

总局议事堂内,一场董事会正在进行。主席位上坐着的,是一位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沈文澜,沈继宗之侄,如今是沈氏家族掌门人兼制造总局总办。他的左右,是黄汝璋之子黄宗宪、当年其他几位特许商的后人,以及代表朝廷持股的“皇明资产管理局”专员。

“诸公,去年总局各厂营收汇总已出。”沈文澜声音洪亮,“全年营收银元两千八百万,利润五百六十万,按章程,三成上缴国库,两成留作研发与扩大再生产,五成分红。在座各位,最少可得红利五万元。”

众人面露喜色。银元是正德二十年开始发行的新货币,一两白银兑换一元,币值坚挺。五万元,相当于过去五万两白银,这是寻常地主累世也难积攒的财富。

“不过,今日召集诸位,主要不是为分红。”沈文澜话锋一转,“有两件大事需议。第一,格物院徐山长(徐明远已退休,其子徐光启接任格物院山长)派人来商谈,希望我们投资合作,在总局下设‘电力实验工坊’,研究什么‘发电机’、‘电动机’。据说是用蒸汽机带动一种机器产生‘电流’,再用电流驱动另一种机器做工,无需传动轴和皮带,能量可远距离输送……诸公以为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蒸汽机他们懂,但这“电”力……听起来玄乎。

黄宗宪沉吟道:“沈总办,格物院这些年来,搞出的新东西不少,虽有些天马行空,但确实推动了各业进步。蒸汽机、铁肋船、连发枪、化肥、染料……哪一样最初不让人觉得匪夷所思?既然徐山长亲自提议,想必有些把握。我以为,可先拨五万元,设个小工坊试试。”

提议获得通过。沈文澜接着说第二件事:“第二件事,可能有些敏感。广东‘十三行’、福建‘闽商会馆’、浙江‘宁波商帮’等十七家南北大商帮联名上书朝廷,并致函我总局,建议组建‘中华全国商会总会’,制定行业规范,协调内外贸易,并……代表工商界,向朝廷陈情建言。”

议事堂安静下来。这可是涉及“本业”与“末业”、“民”与“官”关系的大事。大明历来重农抑商,虽经正德皇帝大力推动工商,商人地位提高,财富暴涨,但在法理和礼制上,士农工商的排序并未根本改变。组建全国性商会,还要“陈情建言”,这无异于要求政治话语权。

“朝廷……会准吗?”有人小心翼翼问。

“陛下尚未批复,但将此议转交内阁并通政司,令‘广征民意,详加议奏’。”沈文澜缓缓道,“据我在京中的消息,朝中对此分歧很大。保守一派认为此乃‘商贾干政’,违背祖制;革新一派则认为,工商已成国库支柱,从业者千万,应有其发声渠道。陛下态度……似更倾向后者。”

他环视众人:“我江南工商,乃天下工商之翘楚。此事无论成否,我们都需有所准备。若准,我总局当仁不让,应参与筹建,发出江南之声;若不准……”他顿了顿,“我们也该让朝廷看到,今日之工商,早已不是昔日贩夫走卒,而是掌握技术、雇佣万众、缴纳重税、关系国计民生的重要力量。我们的声音,朝廷应当听见。”

会议持续到深夜。最终决定:由制造总局牵头,联合苏杭丝业公会、松江棉业联合会、景德镇瓷业商会等,先成立一个“江南工商联席议事会”,作为预备。同时,加大对各大学堂(如松江的“格致学堂”、苏州的“实务学堂”)的捐助,培养更多懂技术、懂经营、也懂时务的新式人才。

走出议事堂时,已是月上中天。沈文澜站在楼顶露台,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厂区和江面上如繁星般的船舶灯火,心潮澎湃。他想起三十多年前,叔父沈继宗在苏州为了一台织机改良与织造局周旋,为行会章程与人争辩;想起自己年轻时南下月港,亲眼见到第一支特许商船队扬帆出海……那时的梦想,不过是多织几匹好绸,多赚几分银钱。

而今,眼前这片绵延十里的工业城,每年生产的棉布可绕赤道数圈,丝绸远销欧罗巴,铁器行销南洋,船舶下水量占全国一半。更重要的是,一种新的力量——依托机器、资本、技术、组织,而不再仅仅是土地和官位的力量——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勃然生长。它带来的改变,或许比改朝换代更加深远。

黄浦江的晚风带着水汽和淡淡的煤烟味,吹动他花白的鬓发。沈文澜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味道不算好闻,却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与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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