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不该招惹大哥哥(2/2)
他缓缓道。
“京城自有京城的气象。天子脚下,人文荟萃,国子监中藏龙卧虎,师长博学,同窗勤勉,于学问进益大有裨益。”
他说起学业,语气中多了几分属于士子的热忱。
林昭颜听得专注,看得大哥这副模样,心尖有些发颤,不假思索道。
“大哥哥好俊。”
薛允珩一愣,脸上浮过红霞。
“妹妹说什么?”
昭颜这才反应过来。
暗暗怪起自己过分好色了。
大哥哥这般端方自持的人儿。
她如何能招惹得。
况且。
她已经有了二哥三哥了,本来就已经对不起干娘了。
若是连大哥哥都要招惹。
那她……
简直太过分了些。
她不该。
说这些逾矩的话。
也怪这些日子来。
一路上着实不方便。
即便有星辰和星瑞在,但路上舟途劳累,也没有那些玩闹的念头。
如今安定了。
心头燥热。
竟下意识打起了大哥哥的主意。
实在不该。
还是等夜里,让星辰和星瑞好生伺候一番。
如此。
才能安心学习。
不去动大哥哥的歪心思。
碧桃沉下心来,讪笑道。
我方才是想说,大哥哥在国子监,主攻哪一经?”
“《春秋》。”
薛允珩有些失落,见昭颜面色沉着,只当是自己心悦的人儿在跟前晃着,他一欢喜便听错了,也沉声道。
“兼习策论、时务。”
“《春秋》微言大义,最是考校功底。”
昭颜见岔开了话题,便连连点头。
“大哥哥向来严谨,治此经再合适不过。只是策论时务……可是为来年春闱准备?”
薛允珩微微颔首。
“明年春闱,若能得中,便是踏入仕途之始。策论时务,关乎实务,不可不精。”
他说得平静,但林昭颜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满腔抱负。
林昭颜也神色端凝,不由想起薛家的一些旧事。
她轻声道。
“我朝自高祖皇帝起兵,自前朝大邺手中夺得江山,依仗的便是赫赫武功。太宗皇帝时,虽天下渐定,却也深谙‘马上得天下,安能马上治之’的道理,为防武勋坐大、藩镇割据之祸,始开文治,重科举,兴学堂。这些年来,文武并举,但文官地位日益显赫,科举取士乃寒门乃至我等商贾之家子弟晋身之正途。”
她顿了顿,看向薛允珩。
“薛家祖上,本是开国元勋,以武功闻名。曾祖薛老将军当年随高祖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只是后来……许是见识了太多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旧事,又或是顺应时势,自祖父那一代起,便渐渐收敛锋芒,举家南迁至余杭,看似偏安一隅经商,实则有意识地将家学重心由武转文,教导子弟读书明理,科举入仕。干娘与父亲苦心经营,送大哥哥入国子监,二哥去西北从军,三哥……虽体弱,却也延请名师教导诗文医术,皆是希望薛家子弟能文武兼修,在不同路上光耀门楣,亦是多条门路,互为倚仗。”
薛允珩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对薛家旧事和朝堂变迁有这般清晰的认知。
他点了点头,接口道。
“你说得不错。正因本朝开国重武,太宗后又倡文治以平衡,故而科考不似前朝数年一举。自永初年间定下‘岁举’之制,除特殊年份,大抵每年皆有春闱,取士名额也较前朝为宽。这固然给了更多寒俊机会,却也使得竞争无处不在,需时时勤勉,不敢懈怠。”
他语气平静,却透出一丝凝重。
“薛家以武起家,转而为文,是顺势而为,亦是自保之道。父亲与母亲的心思,我明白。允琛去西北,固然有他自身志向,亦未尝不是重走一条薛家熟悉的旧路。他如今在西北颇立了些功劳,听说已升了校尉,上官颇为器重。母亲信中虽担忧,却也欣慰。允玦……”
提到三弟,薛允珩的语气柔和了些。
“他身子弱,本不适合习武,但薛家儿郎,骨子里总有些武学根基在。庄老先生不仅通医术,听说年轻时也曾游历江湖,于养生健体之道别有心得。允玦跟着他,既能调养身体,或许也能学些强身健体的法门,总比一味困于书斋强。更何况,他心思细腻,于医药颇有天赋,这未尝不是另一条出路。”
林昭颜听得入神,不由感慨。
“干娘真是深谋远虑。文武之道,一张一弛。薛家有大哥走科举正途,有望位列文官清流;二哥在西北凭军功挣前程,重振武名;三哥若能以医药立身,也是济世活人的功德。三条路并进,薛家何愁不兴?”
薛允珩看着她眼中真诚的钦佩,心中微动。
他这个妹妹,看事情竟如此通透,不只局限于后宅方寸,对家族前程、朝堂风向亦有自己的见解。
“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
他缓声道。
“既入京,日后难免接触各方人事,心中有此大局之念,行事便不会拘泥于眼前得失。”
林昭颜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抿唇一笑。
“我不过是将平日听干娘、嬷嬷还有大哥哥你们偶尔提及的碎片连起来想想罢了。见识浅薄,让大哥哥见笑了。”
“比起大哥哥来,大哥哥才是才学出众。”
林昭颜真诚道。
“干娘盼着哥哥金榜题名呢”
薛允珩看了她一眼,眸色深沉。
“借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