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一家人（2/2）

饭后，陆辰主动收拾碗筷去洗，陆霜也帮着擦桌子。白婉婉和陆沉舟端着两杯清茶，走到院子里。

夜幕低垂，繁星初现，像细碎的钻石撒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晚风清凉，带着菊花干燥的香气和泥土的微腥。他们在檐下的小木凳上坐下，中间隔着一方小几。

没有谈论刚刚过去的惊险，没有细数庆功会上的荣耀，甚至没有过多提及盐碱地项目的后续规划。只是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自家小院的轮廓在星光下渐渐模糊，听着屋里隐约传来孩子们收拾妥当后低低的嬉笑声。

陆沉舟端起粗瓷茶杯，抿了一口微烫的菊花茶，目光落在身旁妻子的侧影上。几个月田间地头的奔波，她的皮肤晒成了均匀的小麦色，在星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比刚来时的苍白多了太多生气。

眉眼间那份沉静和专注依旧，但如今更添了一种扎根之后的舒展和从容。他知道这变化背后是多少个日夜的操劳，还有那次近在咫尺的危险。

他伸出手，在微凉的夜风中，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她的手比刚结婚时粗糙了些，指腹和掌心都有薄茧，但温暖、干燥、有力。

“辛苦了。”他低声说，只有三个字，却仿佛包含了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关切、后怕、骄傲，还有一份深沉的、与她共同承担的理解。

白婉婉微微一怔，侧过头看他。星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那双总是显得过于冷静锐利的眼眸，此刻在夜色里化开一片罕见的柔和。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然后顺势放松了肩背，将头轻轻靠在他宽阔坚实的肩膀上。

“不辛苦。”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静谧的夜色，也像在对自己说，“心里很踏实，很富足。”

是真的富足。

这富足，不在于院子是否宽敞，家具是否崭新，甚至不在于项目成功带来的赞誉和收益。

陆沉舟感受着她依靠过来的重量，手臂动了动，让她靠得更舒适些。

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着，望着夜空繁星闪烁。

过了一会儿，陆沉舟望着院子角落里那畦即使在夜晚也能看出轮廓葱茏的小菜地。

那是白婉婉刚来时，在一片碎石瓦砾中亲手开垦出的，如今早已融入整个院子的丰茂，里面番茄挂果，辣椒泛红，小葱碧绿——忽然开口，语气是闲聊般的随意：

“接下来，所里和推广站那边，有什么大计划？”

白婉婉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那片小小的菜地，嘴角微微扬起。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夜色，看到了更广阔的田野，更多充满期待的面孔。

“把推广站的基础打得更牢些，把咱们验证过的的方法和品种，整理成更简单明白的小册子。让更多像当初河西村的地方，能用上、能受益。”

这是她身为技术负责人的责任和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