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五月霜冻(1/2)
五月,军区农业科研所设在城郊的那片盐碱地改良示范田里,更是呈现出一番令人欣喜的景象。
示范田被划分为几个区块,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东侧那三十亩高油酸花生和西侧那二十亩药用菊花。
花生田里,翠绿的植株匍匐蔓延,叶片肥厚油亮,扒开根部土壤,已经能看到一颗颗饱满的幼果雏形,预示着秋天的丰收。
这种高油酸花生是白婉婉从收集的地方品种中筛选、提纯后小规模试种的,其油脂成分更健康,经济价值远超普通花生,已与军区后勤采购部门和地方一家大型油脂加工企业达成了初步收购意向。
菊花田更是绚烂。
二十亩金丝皇菊正值现蕾期,无数青中透黄的花蕾点缀在茂盛的植株顶端,在阳光下蓄势待放,空气中隐隐浮动着菊科植物特有的清苦香气。
这批药用菊花是白婉婉结合土壤改良进度,特意引入的经济作物,订单来自省城一家老字号药厂,价格可观。
这两片田,承载的不仅是科研所“以改良促生产、以效益带推广”的示范期望,更倾注了以王小翠为代表的十几户参与示范的军属和附近农户近一年的心血和投入。
白婉婉几乎每天都会来田里转一圈,记录数据,指导管理。看着长势一天好过一天,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丰收的憧憬。
收购方的考察日期就定在三天后。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五月十七日夜里,一场预报中只是“局部地区可能有轻微霜冻”的极端天气,以惊人的强度和范围席卷了这片区域。
预报中的“轻微”变成了凌晨时分,气温骤降至零下三度,并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五月晚霜,农谚谓之“杀禾霜”,对已进入旺盛生长期的春播作物往往是毁灭性的。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白婉婉像往常一样早起,准备先去田里看看,然后去科研所。
推开家门,一股异乎寻常的寒气扑面而来,她心里咯噔一下。
快步走到院中,看到角落里那盆她用来观察物候的月季嫩梢上,竟然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来不及多想,甚至顾不上做早饭,抓起外套和记录本就冲出了家门,朝着示范田的方向几乎是跑着去的。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田边聚集的人影。越靠近,一股沉重的压抑感就越发清晰。
没有往常清晨劳作时的说笑声,只有一片死寂,间或夹杂着压抑的啜泣和绝望的叹息。
当她终于站到田埂上,看清眼前景象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仍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都有些发麻。
昨日还生机盎然的花生田,此刻一片狼藉。
原本翠绿挺括的叶片,大部分变得瘫软、皱缩,边缘和叶面上覆盖着一层不祥的灰黑色冻伤斑痕,许多叶片甚至已经透明化,仿佛被开水烫过。
匍匐的茎蔓也失去了活力,软趴趴地贴在地面上。
旁边的菊花田更是惨不忍睹。
那些即将绽放的饱满花蕾,此刻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气,变得萎蔫发黑,许多外层花瓣已经呈现出腐败的迹象。
植株顶端的嫩梢和新叶同样未能幸免,焦枯卷曲。
“完了……全完了……”王小翠蹲在田埂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声音嘶哑,“投进去的钱……一整年的起早贪黑……这下全打水漂了……呜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