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农丰三号(2/2)
实习研究员小陈是个戴着眼镜、略显书卷气的年轻人,被指派来时,脸上带着几分被安排了“杂活”的不情愿和半信半疑。白婉婉没有多解释,只是将那份报告和更详细的试验设计方案递给了他。
“陈同志,这次试验,关键在于控制变量,获取可靠数据。”
她指着方案图纸,“我们设置三个水分梯度:正常灌溉区,模拟风调雨顺;轻度干旱胁迫区,模拟春季常见缺墒;重度干旱胁迫区,模拟‘卡脖子旱’。
每个处理三个重复,完全随机排列,最大限度消除田块本身差异的影响。”
她接着列出需要观测的指标,除了株高、千粒重和最终产量这些常规项目,特别强调了抗旱性相关性状的跟踪:
“我们要定期取叶片测相对含水量,记录每次胁迫后叶片萎蔫和复水恢复的速度和程度。在拔节期和抽穗后,还要取样挖根,测量比较根系长度、密度和分布。”
小陈听着这一系列严谨的设计和陌生的指标,起初的漫不经心渐渐被专业的考量取代,推了推眼镜,开始认真询问细节。
试验田的准备工作一丝不苟。白婉婉亲自带着小陈整地、划线、分区、插牌。
播种时,她严格核对种子,确保每个小区播量一致。灌溉控制是关键,她根据天气预报和土壤墒情监测,精确计算每次的补水量,亲自监督实施,并建立了详细的灌溉台账。
所有农事操作,从间苗、中耕到追肥,都按时、按标准进行,并由两人共同记录确认。
小陈的态度,在日复一日的严格操作和亲眼看到不同处理区苗情逐渐产生差异的过程中,悄然改变。
他不再是被动执行,开始主动思考,会提出一些观测细节上的建议,也会在数据记录后与白婉婉讨论可能的原因。
白婉婉对他的转变乐见其成,耐心解答,鼓励他多动手、多观察。小陈成了她越来越得力的助手。
整个春季到初夏,白婉婉的身影几乎每天都出现在那半分试验田里。她蹲在田埂边,用卡尺测量株高,用手指轻轻拨开叶片观察色泽和卷曲度,在本子上飞快记录。
在模拟的干旱胁迫下,差异日益明显。
正常灌溉区,两个品种都长势良好,“农丰三号”显得更为茂盛,但在轻度干旱区,“农丰三号”已略显萎靡,叶片光泽下降,而“黑芒麦”虽然植株稍矮,但叶片挺立,绿色更深。
到了重度干旱区,对比更为强烈,“农丰三号”叶片枯黄比例大增,生长近乎停滞,而“黑芒麦”尽管也承受着压力,却依然保持着相当比例的绿色面积,植株虽瘦削却透着一股韧劲。
最让人信服的数据来自收获季。
经过仔细的单打单收、称重、考种,数字清晰地呈现在记录本上。在正常水肥条件下,“黑芒麦”的产量确实远低于高产的“农丰三号”,印证了它当年因“低产”被淘汰的原因。
然而,在轻度干旱条件下,“黑芒麦”的减产幅度远小于“农丰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