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黑芒麦(1/2)
工作繁重而枯燥,需要极度的耐心。白婉婉却乐在其中。她小心地打开每一个袋子,用手指捻起几粒种子仔细观察,有时甚至用随身带的放大镜。
她准备了许多空白的牛皮纸袋和标签卡,用清晰工整的字迹重新标注。对于净度差的样本,她细心地进行初步筛选。
还借来一台老旧但尚可用的天平,对每一类有代表性的样本进行千粒重测定,记录在案。
之后,她开始创建一套手工检索系统。利用库房里废弃的档案卡片,她为每一份经过初步整理的种子样本制作了索引卡。
她的细致和有条不紊,逐渐引起了赵师傅的注意。
老人起初只是冷眼旁观,后来忍不住在她鉴别几袋混淆的豆种时,凑近看了看。白婉婉正将几种豆子分别泡在小碗清水里,观察它们吸水后的形态和颜色变化。
赵师傅忽然指着其中一碗颗粒较小、颜色深褐、泡发后脐部有特殊深色环纹的豆子,用沙哑的声音肯定地说,“这是‘羊眼豆’,老辈子种过,豆荚弯弯的像羊眼睛,炖汤特别香,后来都说产量低,慢慢没人种了。没想到这里还有。”
白婉婉眼睛一亮,立刻将赵师傅的话记录在对应卡片背面。
她趁机虚心请教:“赵师傅,您见识多。像这种豆子,除了炖汤,以前人说它还有什么特点吗?比如耐不耐瘠薄?容不容易生虫?”
赵师傅被她认真的态度打动,想了想,说道:“这豆子不挑地,坡地薄地也能长。虫嘛……好像比其他豆子少招腻虫。”
一来二去,白婉婉整理时,赵师傅偶尔会在一旁,指着某些种子,说起它们当年的俗称、大概的种植季节、老一辈流传下来的种植忌讳或趣闻。
白婉婉总是认真聆听,谨慎地将这些珍贵的口述资料,以“备注”或“传说”的形式,简要记录在相关卡片上。
她的尊重和用心,慢慢消融了赵师傅的沉默,老人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认可和暖意。
大约一周后,白婉婉在整理最里面一排架子底层时,发现了几个灰扑扑、摞在一起的旧麻袋。解开捆扎的麻绳,里面是同样陈旧、字迹潦草的牛皮纸袋,上面用毛笔歪斜地写着:“低产淘汰-本地麦-黑芒”。
纸袋边缘已经酥脆,里面的麦种颗粒瘦小不均,色泽暗淡,混有不少稗粒和土屑,卖相确实不佳。
然而,当白婉婉将一小捧麦粒倒在掌心,凑近仔细观察时,职业的敏感让她心跳微微加快。
这些麦粒虽然小,但籽粒颜色深,皮壳相对较厚,胚部却显得异常饱满、健壮,呈现出健康的黄白色。
这让她瞬间联想到后世种质资源研究中的一个常识:
许多被现代高产品种淘汰的地方老品种,其貌不扬的背后,往往隐藏着对抗恶劣环境的“独门秘籍”。
或许是极强的抗旱性,或许是耐瘠薄,或许是对某种特定病害有惊人的抗性。
她立刻在堆积如山的原始记录纸片中翻找,手指拂过尘埃,终于找到一张与这批麦种似乎相关的、更脆黄的纸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