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全抓了(2/2)
“昨夜遭匪了?”
他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是、是!”孙管事声音发颤
“一大伙土匪,蒙着面,抢了木材,还、还抢了银两……”
“多少人?”
“上百!不,好几百!都有马,有车,凶得很!”
典风走到被搬空的木材堆旁,蹲下身,捡起一块木屑
“用的什么工具?”
“刀!还有、还有撞木!”
“杀了多少人?”
“没、没杀人,就是打伤了些差役……”
典风站起身,走到孙管事面前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翻开
“洪武三年,木场报损木材八百根,实存一万二千根”
“洪武四年,报损一千二百根,实存一万一千根”
“洪武五年,账上记存木材两万根”
典风抬眼,看着孙管事
“昨夜被抢之前,实存多少?”
孙管事冷汗下来了
“下官……下官……”
“说”典风语气依旧平静
“一、一万八千根……”
“也就是说”典风合上册子
“账面与实际差额,高达四千根”
他顿了顿:“这些木头,去哪儿了?”
孙管事腿一软,又要跪下
典风身后一个锦衣卫上前一步,架住了他
“大人!大人明鉴!”孙管事哭喊道
“那些损耗,都是……都是虫蛀、水浸、还有搬运时的折损……都是按规矩报的!”
“规矩?”典风挑眉
他又从怀中掏出几封信,抖开
“这是你与临沂木材商王贵的往来信件。弘治四年六月,你以每根三钱银子的价格,私售官木五百根,得银一百五十两”
“洪武十年三月,你又售出八百根,得银二百四十两”
“还有这些”典风又拿出几张单据
“你虚报人工、物料,三年间贪墨河工银两,共计一千七百两”
他每说一句,孙管事的脸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孙管事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筛糠
“大人……大人饶命……下官、下官是一时糊涂……”
典风没理他,转身对身后的锦衣卫挥了挥手
“木场上下,所有差役、账房、管事,全部拿下”
“是!”
锦衣卫动作极快,如虎入羊群
那些还躺在地上哼哼的差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揪起来,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哭喊声、求饶声顿时响成一片
孙管事彻底瘫了,裤裆湿了一大片
典风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孙管事”他声音很轻
“我现在给你两条路”
孙管事猛地抬头,眼里燃起一丝希望
“第一条,”典风说
“你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包括这些年与你勾结的官员、商人,一笔一笔,写明白,然后……”
他顿了顿:“我让你死得痛快些”
孙管事眼里的希望瞬间熄灭
“第二条”典风继续道
“你什么也不说,我自有办法查,查出来之后,你,你的家人,你的族亲,一个都跑不了”
他站起身,俯视着瘫在地上的孙管事
“选吧”
孙管事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条离水的鱼
半晌,他崩溃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求大人……饶我家人……”
典风点点头,对身后一个锦衣卫道
“带下去,让他写”
“是!”
两个锦衣卫架起软成一滩泥的孙管事,拖走了
典风走到木场中央,环视四周
晨光照在他暗红色的飞鱼服上,泛起一层冷硬的光泽
“指挥使”一个锦衣卫百户上前,低声道
“昨夜那伙‘土匪’……”
典风抬手止住他
“我知道是谁”他说
百户一愣
“太子殿下年轻气盛,做事不计后果”典风语气平淡
“但这次,他做得对”
百户更疑惑了:“那咱们……”
“咱们来,是收拾烂摊子的”典风说
“木场亏空,官员贪墨,这些事,早晚要爆,太子殿下不过是把导火索点着了”
他顿了顿:“既然点着了,咱们就让它烧得干净些”
“大人的意思是……”
“全抓”
典风从怀里又掏出一份名册
“济宁府、徐州府,所有与木场贪墨案有牵连的官员、吏员、商人,一个不漏”
“那……太子殿下那边?”
“殿下在曹县治河,很忙”典风说
“这些腌臜事,就别去打扰他了”
他转身,看向曹县方向
远处,黄河的水声隐隐传来
“告诉
“动作麻利点,该杀的杀,该抄的抄,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所有案犯的口供和赃物”
“是!”
曹县
堵口子的工程,进行到第五天
木桩已经打下了十排,每排五十根,在湍急的水流中形成一道稀疏的屏障
沙袋源源不断地运到岸边,汉子们两人一组,抬起沉甸甸的沙袋,喊着号子,往木桩间的空隙里扔
“噗通!噗通!”
沙袋落水,溅起浑浊的浪花
但水流太急,很多沙袋刚扔下去,就被冲走了
刘老头急得直跳脚
“不行!得用网!用大网兜住!”
可哪来的网?
渔网倒是有,但太小,根本兜不住这么多沙袋
朱雄英站在堤上,看着不断被冲走的沙袋,眉头紧锁
这样下去,浪费人力物力不说,时间也耗不起
“殿下”
周令仪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个本子
“这是李郎中统计的,这几天病患的情况。腹泻、发热的少了,但劳累过度、受伤的人多了”
朱雄英接过本子,翻看着
数字触目惊心
累倒的,两百多人
被木头砸伤、被工具划伤的,一百多人
还有三个,是打桩时失足落水,幸好被及时救起,但都呛了水,需要休养
“药还够吗?”他问
“消炎退烧的药还够,但金疮药、止血散快没了”周令仪说
“李郎中带着人在试制土方,但效果不如陈师留下的那些”
朱雄英沉默
陈飘留下的药品,效果奇好,但数量有限,用在刀刃上还行
像现在这样大规模的伤病,支撑不了多久
“我去写信”他说
“让朝廷调药”
“来不及”周令仪摇头
“从应天到曹县,快马加鞭也得四五天,而且,朝廷的药,未必有陈师的好”
这倒是实话
太医院的药,朱雄英见识过,君臣佐使,讲究配伍,但见效慢
陈飘留下的那些药片药粉,简单直接,往往立竿见影
正说着,王太监小跑着过来
“殿下!济宁、徐州那边出事了!”
朱雄英心里一紧:“什么事?”
“锦衣卫……锦衣卫指挥使典风大人,把两地与木场贪墨案有牵连的……全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