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东宫令（2/2）

“儿臣参见父皇”

朱标没抬头，依旧看着手里的奏折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下，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孩子

“起来吧”

朱柏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还不忘偷偷给朱雄英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大概是“自求多福”

朱雄英没动，依旧跪着

“儿臣私自出宫，违了宫规，请父皇责罚”

朱标看着他，看了很久

少年跪得笔直，脸上有汗

头发也有些乱，但眼神清澈，没有躲闪

“去哪儿了？”朱标问，声音很平

“去……船厂”朱雄英老实回答

“跟谁？”

“周将军的女儿，周令仪”

朱标点点头，没说话

殿内又陷入沉默

朱柏在一旁站得腿都酸了，忍不住小声嘀咕

“大哥，这事儿怪我，是我带雄英出去的，你要罚就罚我……”

“闭嘴”朱标扫他一眼

“你以为你跑得了？”

朱柏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朱标重新看向朱雄英

“知道错哪儿了吗？”

“知道”朱雄英低头

“儿臣不该私自出宫，更不该……更不该带着周姑娘一起”

“还有呢？”

朱雄英愣了一下，想了想，摇头

“儿臣愚钝”

朱标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是太孙”他缓缓道

“将来要继承大统的人，你的安危，不止是你一个人的事，是关乎国本的大事”

朱雄英抿紧嘴唇

“今天你溜出宫，身边一个护卫都没带，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

朱标顿了顿，语气加重

“你让朕怎么办？让这大明江山怎么办？”

“儿臣知错了”朱雄英声音发涩

朱标看着他，脸上的严厉慢慢褪去，化作一声叹息

他弯腰，把朱雄英扶起来

“起来吧”

朱雄英站起来，眼眶有些红

朱标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书案后，从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走回来，递到朱雄英面前

那是一块令牌

紫檀木的质地，巴掌大小

边缘雕着云纹

正面刻着三个字

东宫令

背面是一个“英”字

朱雄英愣住了

“拿着”朱标说

朱雄英接过令牌，入手微沉，木质温润

“从今天起，你想出宫，不必再偷偷摸摸”朱标看着他，语气平静

“拿着这块令牌，去内官监报备，他们会给你安排护卫，想去哪儿，跟朕说一声，或者让人捎个话”

朱雄英眼睛瞪大了

“父皇……”

“你也长大了”朱标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疲惫，又带着点欣慰

“总关在宫里，学不到真东西，出去看看，看看百姓怎么生活，看看市井怎么运作，看看咱们大明的江山……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

“但记住，安全第一，每次出去，必须带护卫，不许甩开他们单独行动，还有——”

朱标看向一旁的朱柏

“不许再带你十二叔那种不靠谱的”

朱柏：“……大哥，我还在呢”

朱标没理他，继续对朱雄英说

“想去船厂，想去海事总署，甚至想去满剌加看看，都可以，但要有计划，要有准备，不能像今天这样，头脑一热就往外冲”

朱雄英用力点头，手指紧紧攥着那块令牌，指节都有些发白

“儿臣记住了！”

“记住就好”朱标摆摆手

“回去吧，今天也累了”

朱雄英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走到殿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朱标已经坐回书案后

重新拿起那份奏折，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平静无波的神情

朱柏还站在那儿，垮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朱雄英抿嘴笑了笑，转身走了

殿内

朱柏等了半天，见朱标没理他，试探着开口

“大哥，那我……”

“你什么？”朱标头也不抬

“我也想要块令牌……”朱柏小声说

朱标抬眼，瞥了他一眼

“你要令牌干什么？”

“出宫玩啊！”朱柏理直气壮

“雄英都能出去了，我为什么不行？我也是你弟弟！”

“你是要就藩的王爷”

朱标放下笔，看着他

“再过几年就去封地了，到了那儿，你想怎么玩怎么玩，现在着什么急？”

朱柏噎住了

“可是……”

“没有可是”朱标打断他

“回去闭门思过，这半个月不许出宫”

“大哥！”

“一个月！”

朱柏闭嘴了，一脸委屈

朱标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他揉了揉眉心，放缓语气

“行了，回去吧，到了封地，好好当你的湘王，别整天想着玩”

朱柏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行礼告退